洗手间在走廊中段,徐向北估计严礼得一肚子话要问,但严礼皱着眉,直到进了洗手间,徐向北捧着水洗完了脸,严礼才两手插兜“啧”了一声:“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
徐向北笑,严礼瞪着他质问:“你俩谁都没跟我说!”
“主要也没想到郜老师今天会亲自来,”徐向北从旁抽了张纸巾擦着,“其实我也是上次去他们家才知道的,后来出那些事心里头烦,也就没说,你也没问。”
“我上哪问去,”严礼挠了把头发:“我哪能想到这世界竟然就这么小。”
徐向北笑着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严礼看着他,问:“北啊。”
“嗯?”
“你这个……见婆婆,跟婆婆合作紧张吗?我刚才惊得心脏都差点儿不跳了。”
徐向北看他一眼。
“怎么了?”严礼瞪着他:“我说错了?总不会是丈母娘吧?”
徐向北低头往外走,不吭声。
“卧槽……”严礼跟上去,语气惊诧:“不会吧?真是丈母娘?”
徐向北停住脚步看看他,想解释什么,但对着那瞪圆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严礼看他半晌,最后自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就是婆婆,”他安抚似的拍拍徐向北的肩:“没事儿,都一样,走吧。”
第88章 幸福的滋味
包厢里,郜雯正责备江砚:“下次向北再有应酬你提前过来等着,你知道他这一晚上为了周全甲方满意费了多少心思,要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我看着都替他辛苦得慌。”
“我知道,今晚糯米圆儿吐了些毛球,我带它去医院就耽搁了,下次一定不会了。”听郜雯这么一说,江砚立马心疼内疚得不行。
“小猫没事吧?”
“没什么事,医生说是正常现象,给开了个化毛膏。”
“那一会儿送我回去,你俩今晚也就顺便在家里住下吧,我已经跟你爸说让他煮点解酒茶,向北今晚喝了不少,两边路远,再来回折腾地难受。”
“好。”江砚答应着,徐向北和严礼也走了进来。
“都好了?”郜雯站起身说,“那咱们就都回吧,严副总今天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严礼恭敬又客气,回头看看徐向北说:“那有事再打电话吧,你明天也好好歇歇,不用急着来厂里了。”
“嗯。”徐向北笑着应了。
一路上不堵,到家也已经十一点多了,徐向北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醉意上涌,拧着眉闭着眼睛忍了一路,进门江砚给他拿了拖鞋换上,他不太好意思直接就去睡,便撑着想在沙发上陪江书墨和郜雯两口子再坐一会儿。
“你回房去,”郜雯撵他:“江砚的屋子经常收拾,被褥都是干净的,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不要把自己当成做客。”
“哎,没错,”江书墨应和着:“解酒茶晾好了,让江砚给你端进去,喝了早点休息。”
徐向北抬头看看江砚,江砚已经伸手小心地把他拉了起来,说:“走吧,北哥,我陪你。”
徐向北顺从地起身,跟着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住了,“郜老师,江叔,”他扶着门回过头来看着两人,顿了顿,说了句:“谢谢你们,我很开心。”
郜雯笑说:“我们也是一样。”
江砚的房间不小,但是东西很多,他估计有收集癖,把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精心保留了下来,弄得房间里塞得满满的。徐向北走过去四处看了看,靠墙是一架书柜,里面既有艰涩的大部头,也有成套的漫画书,旁边的玻璃柜里则摆满了各种模型手办奖杯和拳击手套之类的物件儿,另一面墙上钉了钉子,挂着一辆山地车,还有网球拍之类的,一张大床靠着窗,床旁是电脑桌,桌上随意地放着耳机笔筒和几盆胖乎乎的多肉,还有个蓝胖子的存钱罐,徐向北看了一眼,嘴角就轻轻弯了弯。
“去躺下吗?”江砚把床上的被子掀开,过来扶他,徐向北抽回手,摇摇头说:“等一下。”然后转身慢慢去了旁边的洗手间。
他撑在洗手台前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江砚给他揉着后背,轻声问:“想吐吗?是不是不舒服?”
徐向北垂着头,说:“吐不出来。”
“那就去躺着好不好?我给你擦个身,换上睡衣就可以睡了。”
“我没有睡衣……”
“穿我的,”江砚笑着:“虽然大一点,但是宽松也穿着舒服。”
“我要先洗澡,”徐向北捏了捏眉心,坚持:“擦不舒服,不洗难受,头疼。”
“好,那我给你简单冲一下。”江砚轻声哄着,什么都顺着,徐向北乖乖被解开扣子,脱了衣服,江砚也顺道脱掉一起洗了。他中间还算老实,因为徐向北有些紧张,也站不稳,江砚快速给两人冲了一遍擦干,拿浴袍一包给抱回了床上。
徐向北拒绝吹头发,嫌声音大,江砚就从身后抱着他,给他用毛巾多擦了一会儿,然后拿过床头的解酒汤喂他喝了,哄着人躺下。
“你明天早点叫醒我,不要让我赖床。”徐向北低声迷糊道,江砚说:“好。”
徐向北安静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说:“我喜欢你这个屋子,很舒服,我喜欢你这个家。”
“也是你的家。”江砚轻轻亲吻他,徐向北抬起胳膊搭着他的脖子,与他回应着,半晌,闭着眼睛低声说:“我也喜欢你,江砚,”他轻笑了一下,“我喜欢你吻我,抱着我,这感觉……好像让我浑身的皮肤,骨头都觉得舒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幸福的滋味,但我很喜欢……”
江砚鼻子发酸,他收紧胳膊,把徐向北更紧地抱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后背,“我也喜欢,北哥,能跟你在一起我特别幸福,以后你喜欢的,我会给你更多,你这辈子都会拥有我,放心吧……”
从屋里出来,郜雯已经换过睡衣,和江书墨在客厅看着电视聊天。两口子携手走过这么多年,虽然忙,但平日里有机会还是会这么挨着坐着,捧一杯茶,轻声细语聊聊最近的琐事,江砚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看着两人。
郜雯问:“向北睡着了?”
“嗯,”江砚点头:“有点儿喝多了,困得很快。”
“一会儿你睡前拿杯水放床头,醉了半夜起来容易渴。”
江砚应了一声,过了会儿,他把长腿伸了伸,仰着脸叹了口气:“爸,妈,我感觉自己太幸福了。”
“哟,”郜雯笑出来:“这么喜欢人家?”
“喜欢,”江砚按着胸口,闭着眼说:“我真的太喜欢他了,我都不敢想,这辈子能碰见这么一个,让我根本控制不了这颗心的人。”
“一辈子可长着呢,”郜雯说:“动心不是什么难事,要一辈子都珍惜,都放在心里,才不容易。”
“有多不容易?”江砚笑笑:“你和我爸不就这么这来的么?”
“你要能跟我一样,那我佩服你,”江书墨笑着:“相濡以沫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日子得一天一天过,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头,你这份心,能坚持多久?”
“久到跳不动为止吧,”江砚轻轻拍拍自己胸口。
“我就喜欢这样的日子,像你俩一样,天天有说有笑,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彼此交心,我想和北哥也这样,和他一起过我从小到大看着你们过来的生活,我想把他以前缺过的东西,在以后的每个日子里,都补给他。”
江砚说着,想着,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笑,江书墨看他半晌,感慨地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郜雯转头看看他。
“没什么,”江书墨拿过她的手放在腿上拍了拍:“就是有点儿想起咱们年轻那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