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里面的披萨和小吃拿出来,点餐的人嫌弃地看了一眼。
“你们分吧。”
“中午刚请客,晚上又来,老温你也太顶了,你一个月多少零花钱啊。”
几个初中生围着刚转学来的新同学叽叽喳喳。
看着别人吃得满嘴油光,点餐的人咽了咽口水拿出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阴谋论,一头雾水的唐韵磬回到披萨店。然而还没等他洗干净手,后台又来了一条差评。
——非常难吃,所有人都不吃。
唐韵磬:“……”
完全没有误会,那个初中生就是故意的!
“哐当…”
听到关门声,温锐阳从后厨探出头,刚回来的人又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没骑电瓶车,唐韵磬双手捂着外机往街拐角的中学奔跑。
就算捂着,他也能听到夹在风中的车水马龙。
唐韵磬龇牙笑。
“老温,明天中午就别破费了,天天吃披萨都要吃吐了。”
“好吃。”
“阳光家的披萨是好吃,可再好吃天天吃…妈呀你谁啊。”
初二学业还不算太重,放了学,这些学生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三五成群徘徊在校门口。
一道阴影落在他们头上,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古里古怪的模样把吃披萨的一伙人吓了一跳,特别是见他头侧还贴着两个金属贴片。
安全教育课说过要远离陌生人,他们集体向后退了一步,除了转校生。
“你…你怎么在这里…”
关键时刻又是听又是读唇语,不可能误会对面小孩儿的话,唐韵磬:“里扔识哇?(你认识我)”
能听到之后,唐韵磬发音也逐渐变得标准,不像之前那样难以辨别但还是和听人不同。
“他说话怎么…”
“啊,我知道了,你是聋哑人,你带的是人工耳蛙。”
“有点酷唉,好像机器人。”
刚才退后的人又集体围了过来。
“老温,这是你哥们?”
“哼,不是哥们,我不认识。”
转校生转身就走,唐韵磬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里日…(你是…)”
之前的某个晚上,白天做了心理疏导的温锐阳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相框。
唐韵磬靠在他身边一起默默看着那张温锐阳妹妹抓周宴时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温锐阳的父亲和继母抱着一岁的温箐箐。
温锐阳和另一个男孩子分别站在他们身侧。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虽然不深但能看出他们很幸福。
“妹妹嗷康(好看)…”
能听见之后,唐韵磬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妈妈’,连带着‘妹妹’的发音也很标准。
温锐阳:“箐箐像她妈妈。”
唐韵磬指着照片上混血小男孩还没来得及问,温锐阳先开口:“这是我弟弟,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弟弟。”
只不过那场事故之后,他不再认自己这个哥哥了。
自来卷、深灰色的瞳孔、大宽双眼皮,只不过比全家福里的人高了大半个头。
此时,唐韵磬看着眼前的男孩儿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唧唧…唧…弟…弟弟?”
被认出来的温锐际甩开唐韵磬的手:“谁是你弟弟!”
他才没有温锐阳那种胆小鬼的哥哥。
把爸爸的一切都留给自己,独自一人跑回国像蜗牛一样缩在披萨店里。
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听说差点死了…
想到那天一声不吭任由自己打骂的人,温锐际又重复了一遍:“谁是他弟弟。”
唐韵磬确认了,这鼓着脸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的人就是温锐阳的弟弟。
可因为那件事迁怒温锐阳的他不应该远在国外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牛山街,还穿着中学校服…
“里整吗扎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温锐际梗着脖子:“不用你管。”
“………”眯起眼,唐韵磬搓了搓下巴。
温锐阳发现唐韵磬最近有些奇怪,具体但不限于会在下午休息时独自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握拳挡在耳朵上叽里咕噜。
也会在晚上单少时找各种理由借口溜出披萨店但单一多又立马跑回来,仿佛就在附近徘徊。
温锐阳喜欢黏着自己的唐韵磬,也喜欢出去撒欢的唐韵磬。
询问他是不是交了新朋友,唐韵磬点头又摇头。
“瘦唧唧(臭弟弟)”
明明是关心温锐阳不想让他生病还操劳,却不敢相认直说反而想把披萨店整黄。
简直是臭屁又傲娇…
因为主治医师只在周二周五出诊,周四备好披萨店需要用的各种食材,温锐阳周五一大早就去了安定医院。
见他一个人,医生关心询问:“你爱人今天怎么又没跟着一起来?”
温锐阳轻笑:“我猜他应该是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6块9的耳机收音效果并不好,唐韵磬抵在耳边的拳头里偶尔能飘出“祝你生日快乐~~~”
这份‘惊喜’温锐阳只当不知道,并且期待它的到来。
外卖平台上,阳光意大利风味披萨店最近营业时间十分不稳定。 11月29这天更是19点刚过就闭店打烊。
当然闭店是唐韵磬背着温锐阳操作的,等待在后厨的温锐阳察觉到没单,虽了然但还是装作不明所以走到前堂。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一片黑暗和烛光蛋糕,前堂依旧通明。
如果不是一大束玫瑰花怼到他面前,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眉心跳了跳,温锐阳伸手接过红似火的玫瑰:“嗯……谢谢。”
唐韵磬顺势给了他一个拥抱,睡醒了的温糖豆也围着他俩抬起前爪。
某笨蛋说红玫瑰俗,但唐韵磬觉得这红色的玫瑰最配温锐阳。
“为什么要送我花?”温锐阳凝视着唐韵磬,等待着接下来的‘惊喜’。
甚至还侧头看了眼音响,可并没有伴奏响起。
“过仍日(过生日)。”唐韵磬:“大嘎呜嗷外马马到(蛋糕外卖没到)。”
装作不知道的惊喜就这么直白被说出来了,温锐阳“哦”了一声。
暗笑自己越活越幼稚,温锐阳转身想找个容器将香浓的玫瑰花装起来。
玻璃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送蛋糕的送餐员走了进来。
跟当时买给唐韵磬的小蛋糕比,送餐员手里的不光大,还是三层。
唐韵磬指着一边拼起来的桌子示意放在那里,连带着将温锐阳也推了过去。
花还在手中捧着,温锐阳看着唐韵磬拆蛋糕盒,插蜡烛。
可能是玫瑰太香使人醉醺醺,也可能是唐韵磬把手机递给还没离开的送餐员又是让对方给拍照,又是跟着温糖豆一起跑去拉卷帘门、关灯,他们兴奋的样子让温锐阳忽略了一直站在桌边的人。
屋内变黑暗的瞬间,才瞥见对方像要摘下头盔和口罩。
然而还没细辨,摸着黑跑回来的唐韵磬“呦呼”着点燃蜡烛。
30岁的烛光幽幽亮起,一直期待的伴奏也围绕在耳边。
温锐阳的注意力被清嗓子开口唱歌的唐韵磬吸引。
“祝里仍日夸乐,祝里仍日夸乐…”
“呜汪,呜汪…”
这段时间的偷偷摸摸有了成效,唐韵磬不光发音标准,连调都没跑太远…
彼此凝视,激动的他快要被温锐阳炙热的视线烫化。
强忍着不去亲那勾着自己吻过去的眼神,唐韵磬冲温锐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给对方的惊喜才刚刚开始。
“Tanti Auguri A Te…”
当生日快乐歌第二段响起时,另一道声音加入进来…
笑容僵住,温锐阳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举着手机帮他们录像的‘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