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凌稹就觉得陈栖很好看,现在穿上正装,更好看了。
陈栖抬头看是他,也有些意外,但因为想不起来名字,只淡淡笑道:“挺巧的,坐吧。”
“您是这个律所的律师?”凌稹坐下,仍不太确认。
“嗯,你可以喊我陈律。”陈栖早起外地开庭,又临时被同事拜托帮忙接待,有些累,直入主题道:“你是有什么事?”
“我想和我的经纪公司解约,”提起正事,凌稹也认真起来,“合同期限已经快到了,但他们说我没有提前正式说要解约没有权利解约。”
“合同带了吗?先给我看下。”
“带了。”凌稹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陈栖接过翻看起来,合同首页写了签订双方信息,陈栖也才知道了对面的人原来不是姓林,而是凌,凌稹。
这名字倒还挺少见的。
凌稹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经纪公司相对于陈氏集团掌控的青云娱乐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这么小的案子,陈栖作为陈氏集团的二少爷应该看也不看才对,但此刻却在亲自对接。
凌稹不禁再度回想起了停车场的场景,明明都是陈氏集团的少爷,却是相差如此之大,命运这事真的很难说。
陈栖看合同很快,没两分钟就看完了,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凌稹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瞳。
和上次会所门口的眼神很像,专注中带着一丝陈栖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是…可惜?
没等他辨认出,凌稹和上次一样,飞速移开了视线,陈栖没太在意,指着合同里的‘甲乙双方若未在到期前一个月书面告知对方到期不续,则视为自动续约一年’问凌稹,“你有和公司说过到期不续的事吗?”
“我和我经纪人说过,但不是书面说的,就是发微信。”
“找出来我看一下。”
凌稹拿出手机翻找到聊天记录,递给陈栖看。
【彤姐,合同到期我不想续了,谢谢您这两年的关照。】
凌稹边补充:“但他们说我只是说不想续,没有很明显一定不续签的倾向,也没有书面告知,还说我经纪人不能代表公司,我不续约的想法没有真正传达到公司,不算。”
陈栖推回手机,“不想续就是不续,微信也算书面告知,至于经纪人能不能代表公司,你这两年都是她带你吗?”
“她带了我一年半,半年前离职了,哦对了这个也是公司说我没送达到的一个点。”
“你找一下她跟你沟通工作对接的聊天记录,以及相应签订的合同,还有她离职时和你说变更经纪人的对话。”
陈栖全程没有任何废话,熟练又专业,凌稹一直在跟着他的快节奏走,点头听从:“好,合同我都带了,但聊天记录找起来可能要一会,平时沟通有点多。”
“没事,你先找,我正好看点别的材料。”陈栖下午还有庭要开,相关材料已经很熟悉了,但最后再过一遍也不是坏事。
两人面对面翻看着合同等材料,等凌稹整理完时陈栖也差不多看完,接过凌稹的手机和合同,把微信聊天截图和合同信息一一对应。
“这些可以,你注意保留好微信聊天记录的原件,别删,合同原件也注意保管好。”陈栖语调低沉,语速控制在凌稹正好能听清并记住的速度。
“现在就看你的想法,目前方案是三个,第一你拿着这些和公司谈,谈的过程注意录音。第二谈不成我们可以辅助出律师函告诫威慑,第三就是起诉。考虑到你是学生直接委托诉讼费用比较高,我建议你一步步来。”
第4章 材料
“好的,”凌稹点头,“麻烦您了,咨询费是怎么支付?”
“不用,情况不复杂,”陈栖把合同整齐叠好,递回给他,“算是抵了上次听你唱歌的费用了,祝你顺利。”
“谢谢您,那后续如果我谈判不成功的话,应该怎么联系您?”
凌稹紧了紧手机,想到之前两次要微信被拒有点挫败,但刚刚陈栖主动提起上次的事,又让他多了点勇气,想了想很懂事地退而求其次道:“要不您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工作手机号就行,我没事不会打扰您的。”
却没想到只是要工作号也被拒绝了。
“不用联系我。”陈栖收好材料放包里,利落起身,“我接触这类业务不多,这次只是帮忙初次了解情况,后续前台会给你推主负责律师的联系方式。”
“……好的。”凌稹眨眨眼,收好材料也跟着起身,“那我不打扰您后续工作了,谢谢您。”
见陈栖商业化微笑点头,凌稹转身出了会议室。
第三次了,凌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好看的脸上眉头皱起,他这还是第一次短时间内要联系方式被拒绝三次。
长叹一口气,凌稹走出写字楼,快到午饭点了,他在附近随便吃了点,去了剧组面试。
他咖位小,公司完全不管,所有的机会只能自己去争取,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到了他。
这次面的也是个小配角,男主的侍卫之一,勉强算男十,但因为是大导演的剧,依旧有很多人跃跃欲试。
一番试镜下来导演还算满意,让他换上侍卫的妆造试试,凌稹戴上头套,高马尾随风飘扬,眉心点了个红痣,一身暗红刺绣侍卫服,他本就年轻,配上古韵的台词,少年意气尽显。
导演看起来很满意,留了他联系方式,说确定了会和他联系。
凌稹连声感谢,拿起包走向化妆间准备卸妆,但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风突然也跟着大了起来,头套上的刘海下垂挡住眼睛视线,凌稹模糊间看见是个陌生号码,但依旧点了接通,另一只手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捋。
“您好。”因为担心会有导演或合作方来电,凌稹接电话一直很礼貌。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好,我是陈栖。”低沉的声音随着电流进入他耳内。
凌稹捋头发的手一僵,头发再次散落挡在眼前,但他已经没心思管了,连忙回应道:“您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上午理材料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我这边的一份材料也给你了,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小时开庭,你方便的话给我个地址,我喊个闪送过来取?”
凌稹环视周遭环境,树林密布,“我现在在很偏的位置,闪送过来估计要挺长时间,我正好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您把开庭地址告诉我,我送过来吧。”
听筒那边沉默了下,似乎在考虑,凌稹很快补充道:“我本来就是要回市里,正好顺路的。”
“好,”或许是时间确实着急,陈栖没再说什么,“那麻烦你导航庆宁中院,到了打我手机号,我出来拿。”
“好的。”
“辛苦了。”
时间紧急,凌稹以最快速度把头套和衣服卸下,就打车走了。
他来的时候是坐了快两个小时公交和地铁来的,现在不需要转路线,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汽车在中院门口稳稳停下,凌稹还是第一次来,白色庄严的大楼上红色国徽闪耀,看着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凌稹拨通了陈栖的电话。
陈栖应该是干脆在门口等他,从不远处停车场走了过来,接过材料核了一遍没有问题,抬头和他说:“辛苦了”。
但视线触及到他脸上为了上镜底色过白的妆容,以及眉心的红痣时明显顿了顿,凌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我刚刚试完戏,怕耽搁您开庭,就还没卸妆。”
“我没那么着急,现在距离开庭还有二十分钟。”陈栖眉头微蹙,把车钥匙递给他,“我车在左边停车场,按钥匙就会响,我刚刚看见附近有个美妆店,我去买卸妆的,你不急的话去车里等我一会?”
“好,”凌稹讷讷道:“谢谢您。”
眼看陈栖转身,凌稹拿着车钥匙往左走,这次不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而是辆黑色的宾利,凌稹认不出车的具体型号,只觉得看起来也很贵,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