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倒是及时,自控力就那么差,延迟满足一点都没学会。”陆诏问,“我刚才说什么?”
虞清念低声重复:“等洗干净再说……”
“那你急什么,不听话?”陆诏的声音冷下来后是另一种质感,让人听着都想哆嗦。
虞清念连忙摇头否认,下巴却被捏住上抬。
陆诏看着手里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嘴唇微启,“什么才会随便乱尿,嗯?”
“念念是乖宝宝,不能做这种事吧?”
虞清念被他教训地睫毛乱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脚跟踩在浴缸底部前后搓动,抖着身子快速点头。
陆诏轻轻勾唇,用手心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好乖。”
浴室门拉开,陆诏出来拿衣服给虞清念穿,浅粉色绸缎的布料细细窄窄,上面还缀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转眼间这件衣服就穿到了虞清念身上,他的手扶着浴室的白瓷砖背对站立,身体往前倾,绸缎被撑开,覆盖住的形状被完全勾勒出来,浅粉色的布料泛着细润的光泽,像是晴朗天气下的湖光。
虞清念的腿呈x型抖动,脚尖不住踮起又下落,手指抠在瓷砖缝隙不停用力,细细的哭声在浴室里断断续续回响。
陆诏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在少年哭声拉长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浅粉色的布逐渐变深,先是一小点,然后慢慢朝外扩散,清澈的水线从变深的布料正中间往地面坠落,滴滴答答连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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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漂亮衣服在这俩人手里都是一次性的
第32章
秋叶泛黄, 逐渐掉落,空气逐渐夹杂着寒冷的味道,虞清念把围巾裹好, 闻到了空气中烤红薯的香气。
他刚刚结束了劳克斯的最后一节大师课, 拿到了优秀结课证书,在学校的小路上走着,心绪却在不断翻飞。
在十分钟之前,劳克斯和他单独谈了谈, 说很欢迎他报考自己的研究生, 不仅将考试需要准备的内容范围告诉他,还给了之后学习和发展的培养方案承诺。
虽然虞清念知道, 所有老师在收学生的时候都会画大饼,不一定真实,但是劳克斯描述的世界真的很诱人。
要在几个月前,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和劳克斯面谈的机会,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告诉他, 你能做劳克斯的亲学生,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冲上前,但当机会真的来临了, 他却犹豫了,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嗡嗡嗡——”正在放空思考之际, 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虞清念滑动屏幕接听了电话,完全是未经思考自然而然的动作。
但在听到对面说的话时, 他脚步猛地一顿,手机从脱力的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路沿石, 屏幕瞬间像蛛网一般四分五裂。
游荡的思绪回归清明,他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飞速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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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住院部七楼,虞清念的脚步飞快在走廊跑动,气喘吁吁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在握住门把手的前一刻,他却迟疑了,伸出的手指蜷缩弯曲,慢慢从门把手上收回。
对面悬挂的红色电子表上的数字正在跳动,映在他的瞳孔之中,因为这个病区住的都是昏迷的病人,走廊上安静非常,宛如走进了一个真空的罩子里。
虞清念在想:
季风醒了,本来以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的人,却醒了。他一开始是非常激动和惊喜的,但现在冷静下来后却不免陷入新的思考:
他该怎么面对季风呢?怎么说这些年来的变化呢?怎么弥补这失去的三四年时光呢?要是季风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虞清念突然冷静了下来,站在病房前接连后退了几步,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虞先生,患者醒了,这真的称得上是奇迹!您快去看看吧。”主治医生冲他点点头,但稍后又用带着宽慰的表情说,“但因为昏迷太久,他暂时性失忆了,目前的智力水平只相当于三岁儿童,不过您放心,我们肯定会……”
“哎!虞先生!”一听到失忆,虞清念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了,一溜烟跑进病房内,连医生的话都没听完。
熟悉的病床上还是躺着熟悉的面孔,只是现在睁开了眼睛,季风神情迷茫,看周围的人都不认识,看到虞清念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来。
“你、你还记得我吗?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虞清念蹲在病床边,小心翼翼问看起来还有点虚弱的季风。
季风摇摇头,“我要喝水……”
旁边的护工连忙拿起吸管杯送到他嘴边,照顾地很细致。
虞清念本来想说自己来,但看到那个护工又是擦嘴又是拍背的,一套熟练的动作把季风照顾的很好,他想自己还是别去添乱了吧,毕竟他总是没有人家专业的,万一再让季风呛到了可就罪过了,而且自己花钱请的二十四小时护工可是很贵的,不充分利用一下他都心疼钱。
“患者还得去做个全套的检查,看看身体还有没有哪里有问题,如果检查没事的话,过几天是可以出院的。”医生对虞清念说,“不过关于记忆问题,我想跟您说实话。”医生朝病房角落示意了一下。
浅绿色的墙壁带着医院特有的宁静味道,虞清念走到另一侧望着医生,听见他说:“因为患者昏迷太久,当时车祸的时候也压迫到了颅内神经,根据之前的检查,淤血已经散去,所以您先不要着急,这个只能等他身体机能逐渐恢复之后慢慢来,不过能醒来已经是好事了。”
“患者现在这个情况,我比较推荐等情况稳定之后,去康复疗养机构,关于神经康复这一块儿会比我们做的好。”
虞清念眉头微皱,“那据您估计,他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记忆呢?”
“这个不好说,但是多和之前和他有情感链接的人接触,见到熟悉的物品和环境,会加速恢复的。”
虞清念点点头,跟他说了声谢谢,突然听见病床那边传来骚动。
“我要出去玩,你们放开我!”季风正坐在床上掀被子,吵嚷着喊闹的样子像极了熊孩子,因为他是成年人,虽然大病初愈但力气还是有的,护工差点按不住他。
虞清念扶额叹气,忙走过去抓住即将光脚从门缝溜走的季风。
上高中的时候季风还是班长呢,怎么变成三岁会成这个样子,跟他之前完全不一个性格嘛!
“外面现在很冷,你穿这个出去会感冒的,感冒你知道吗?”虞清念抓着他的手表情认真,“就是会给你打针,那么粗的针扎到你屁股里!”
季风被他吓得瘪着嘴就要哭,虞清念先发制人,指着他的鼻子说:“别哭啊,这里是医院,大哭大闹的小孩会先被拖去打针。”
季风想说的话被他噎到嗓子眼里,于是开始咳嗽,咳着咳着就累了,最后又睡了过去。
虞清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个相同位置他已经坐了三四年,但床上的人在今天终于不再是一直沉睡的了。
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望向季风,唇边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醒了就好,就算恢复需要时间,那也总算不是之前半死不活,不知道哪一天心脏就要停跳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