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快来了,春天也就不会遥远。
虞清念站起身去护士台预约季风接下来的检查,顺便用座机给付飞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虞清念,我手机摔坏了,提前跟你串通一下,如果陆诏打电话问你,你就说我是在你那儿不小心摔的,然后为我的新手机去世伤心难过了好久,头也不回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付飞用脖子夹着手机,一边在给咖啡拉花,听到这事儿乐得浑身颤,“你又搞什么名堂?”
虞清念玩着护士长的笔帽,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心想这次可别又撞上上官旭。
“我有急事先不说了,总之记得统一好口径,先挂了。”
他隔两个小时不汇报,陆诏肯定会找他的,他手机现在处在关机状态,陆诏打不通就会找别人,最有可能找的就是付飞。经过上次陈剑一事,陆诏对他的行踪格外关注,虽然经过自己撒泼打滚闹了一百八十次,总算不让保镖跟着自己了,但如果没有证人证言,陆诏很有可能会去查他这段时间的行踪,如果发现医院和季风的事,那就不好办了。
那边付飞刚挂了电话欣赏自己的成功拉花,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来电,他眉毛一挑,接通后对方第一句就是:我是陆诏。
付飞把虞清念交代的台词背完,挂掉电话,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有意思,彼此都太过了解,所以才能这样下套,天天跟谍战一样,也不嫌累得慌。
虞清念又去找季风的主治医生谈了谈,了解了下转院的事情,卡着时间点下楼打了辆出租车。
季节流转,街道两旁的树叶已经完全变黄,车子行驶在路边压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路上的人们也都穿上了厚外套。
季风刚刚住院的的时候还是夏天,四季轮回过几次之后,在新的深秋又接续起来了,虞清念觉得压在心底许久的石头终于往上抬起了一条缝隙,不像之前一样每时每刻都压的他喘不动气。
毕竟季风的车祸,完全是由自己引起的,他一直都有愧疚。如果不答应季风的告白,那天他就不会来家找自己,不会看到大门四敞的家和催债人写的威胁信,不会开车去追虞父,造成这个结局。
那天出车祸的人应该是自己,没有季风,他就会像虞父设计的那样,一家人共赴黄泉,谁都不用管人世间的一地鸡毛和一堆烂账。
虞清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不断变化,心绪也不断起伏。
坐惯了家里的车,坐出租车时他竟然有点晕车了,味道不好闻,头也没有舒服的位置摆放,还伸不开腿,在遇到陆诏之前他可从来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由奢入俭真的是很难的事,他在心底自嘲。
熟悉的喷泉和写字楼映入眼帘,车子停稳在大门前,虞清念刚想付账,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手机摔坏了。
他望着前方司机朝他亮出的二维码,无助转头望天,然后对那个司机说:“我手机坏了,能借您电话用一下吗?我让我朋友下来付车费。”
司机狐疑看他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想故意赖账,甚至临走之前还想顺带顺走他的手机。
虞清念保持真诚的微笑,注视着他的眼睛一脸无害,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格外亲切没有攻击性。
司机默默把车门锁上,把手机递给了他。
在虞清念鼓着脸输到手机号后四位的时候,大脑突然一空,他无助地发现——他记不住陆诏的完整手机号…
四位数有多少种排列方式来着?虞清念捧着手机久久没拨出电话,前方的司机扭过头来看他,一副你果然要如此行事的表情。
“那个、师傅你别着急,我真不是不想付钱…”虞清念朝外透过窗户看着陆氏集团的大楼门口,现在是上班时间,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多,他眯了眯眼睛,好像从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从旋转门口要出来,陆诏的身高格外明显,他正站在中间最前方,和其中一个被簇拥在中间的中年男人交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看这个架势就是商务社交。
司机等了虞清念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你再不付钱我报警了啊!”
“别呀,马上马上!”虞清念看见那一群人已经从门里面出来,陆诏和为首的男人握了握手,从口型来看应该是说了什么合作顺利之类的话,他开了开车门没有反应,只能把玻璃窗按下来朝外探出头,大声喊道,“陆诏——!”
还未走出十米的一行人都朝这个方向看来,虞清念一瞬间被那么多人盯着,有点无所适从,低下头冲着看过来的陆诏快速招了招手,然后整个人埋到了车窗下面,刚刚因为坐车而变乱的发丝朝上支棱弯起一缕,像是一边的小猫耳朵。
陆诏刚跟合作方打完招呼,就快步朝出租车的方向走来,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衬得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他看见玻璃窗上面先出现了一缕弯曲凌乱的头发,然后虞清念双手扒着车窗缓缓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哥…”少年举着一张转账二维码放在自己脸旁边,小酒窝清浅,“先帮我付个车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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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车子驶离卷走了一片落叶, 陆诏拎着少年散乱的围巾给他系好。
虞清念顺着他用力的方向踮起脚,脸都被棕色的围巾包住了大半,皱皱巴巴说:“太紧了——!”
“手怎么那么冰。”陆诏握着他的手揣到了自己的兜里, 眉头微皱, “手机摔坏了不知道找人给我打电话吗?”
虞清念默默在心里想:又不是没打过,谁让你手机号那么长,我怎么记得住啊!之所以能记得住付飞的,是因为他那个手机号是个靓号, 非常吉利又好记, 你们这种做生意的也不知道弄个888、666的靓号,真是的!
“我怕你联系不到我着急, 所以想快点来见你……忘记了。”那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少年真说出口的话还是很动听的,紧紧攥着陆诏的手,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撒娇抱怨道, “刚刚那个出租车里一股难闻的味道,我都有点晕车了。”他微微仰起头,抱紧了陆诏的胳膊把自己挂在人身上, 脚尖在地板上拖着不好好走。
陆诏一手让他抱着,一只手在虞清念头顶摸了摸, “上去我给你按按,这次还嫌家里司机烦吗?”
“烦,司机都很烦!要不是我没驾照……”他后面半句话逐渐收声, 抿唇不语。
他不是没学过驾照,但是当时车祸的惨状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一踩油门就发抖, 他根本握不住方向盘,陆诏不想让他受这个罪,开车就是为了出行方便,虞清念想去哪儿自己都可以带他去,而且还有司机,为什么要强迫他做不爱做的事呢。所以虞清念一直都没开过车。
虽然家里有几辆豪华跑车,但那也是陆诏觉得小孩子会喜欢,买来哄他开心的,不过渐渐发现虞清念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也就没在这上面再费功夫。
面前的电梯门打开,走出来戴了陆氏集团工牌的几个人,他们看见陆诏后,都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跟他问好。
陆诏淡淡点了点头,牵着身边走路不愿抬脚的小拖油瓶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