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见自己深陷四周都是火的房间,浓烟冲天,逐渐喘不过来气,浑身都是烫的,在漫天大火里,陆诏朝自己跑过来,背起已经不能动的自己朝外跑去。
他听见陆诏不知道在对谁说:“他不需要知道,我能保护好他就够了。”
下一秒,背着虞清念的人就化作了一把白骨,但他还是牢牢趴在那堆白骨之上。
冷汗瞬间从后背流淌而下,虞清念猛地睁开了眼睛,愣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才发现全身已经因为刚刚的梦汗湿了。
虞清念看了一眼床头的表,凌晨三点,他重重喘着气下床喝水,半天没有缓过神,好像还处在一片迷雾之中。
桌子上一左一右两个杯子并排放着,虞清念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回去,杯壁碰撞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脆。
坐在椅子上平复了半晌,忽然觉得睡不着了,天冷之后房间里开了暖气,这几天可能在调试,他还是觉得有些热,刚刚出了一身汗,睡衣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所以想着干脆洗个澡。
他穿着拖鞋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外面的卫生间,怕吵醒陆诏,但当他想解开脖子上的项链之时,却发现怎么也解不开。
虞清念本来半夜醒来就有些迷糊,努力把项链转到前方低头看去,但是他就是解不开原来很容易摘的银链子,甚至连卡扣都消失了。
他站在镜子前,一瞬间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做梦。
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做手工在书房里放了剪刀,虞清念朝书房的方向走去,打开灯后却没在桌子上找到剪刀。
难道是张姨给他收拾到别的地方去了?
虞清念有些疑惑,拉开抽屉寻找未果,他看见桌子底下靠近墙的缝隙里有一个深色的凸起,好像是剪刀的把手,于是蹲下来弯腰朝那个方向摸去。
随着那个深色的按钮被他触碰,书房侧面的整排书架都朝旁侧缓缓移动,虞清念诧异地抬起头,发现书架后面竟然是一个左右打开的门,他之前从来不知道书房里还有这样一扇暗门。
虽然凌晨三点不睡觉,突然在家里书房发现一扇暗门,听起来很像恐怖片才会有的情景,但是虞清念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朝那个房间走去。
他抹黑进入那间房,在墙壁上摸来摸去,按理说灯的开关应该会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但虞清念摸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沿着墙壁走动,刚想回去找个手电筒,却感觉自己突然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慢慢摸索着前进,终于找到了一个开关,在房间变亮的瞬间,他被眼前巨大的金色东西晃住了眼睛,金灿灿的细细棱条拼接在一起,最上方的花朵刻成玫瑰的形状。
那是一个有两米高的、可容纳一张床大小的、雕刻华丽花纹的,金色笼子。
玫瑰藤蔓绕在金笼表面,整个东西在灯下光彩夺目。
虞清念愣在原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笼子里面,他刚刚按到的开关,就是安装在笼子上的华丽红宝石。
就在他陷入恍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虞清念站在笼子中双手扶着金色的笼条猛地回头,看见了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斜斜的黑色人影,陆诏穿着睡衣不声不响出现在门口。
第46章
“怎么半夜不睡觉到这里来了?”陆诏缓缓走近,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虞清念身上穿着薄薄的宽松睡衣,袖口下滑露出纤细的手腕, 腕上绑着一条红色的细绳, 一串形状不同的金珠挂在上面和笼子的金色几乎融为一体,抓在笼子的条棱上的双手逐渐放下,金灿灿的颜色衬得他皮肤白得像玉。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耳朵里,像是迫近的鼓点, 随着陆诏的靠近, 少年逐渐后退,直到后背贴在了笼子的边缘, 再也退无可退。
凸起的肩胛骨撑起后背的衣服,他双手背在后面抓着笼子表面,脚趾微蜷,小声说:“我、我做噩梦了, 不小心进来的。”
“怎么不叫醒我?”陆诏打开金笼的门走了进去, 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出了好多汗,是热还是紧张?”
虞清念的心脏还在狂跳, 他身处的这个笼子给了他太大震撼,完全想象不到家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房间。
陆诏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看着他, 轻声道:“害怕了是不是,怕我把你关起来?”
“之前念念不是说想要一个黄金打造的房子,小是小了点, 你喜欢吗?”陆诏抬起虞清念的下巴转动他的脸,带动少年的脑袋欣赏着金笼的全貌。
虞清念手指攥在一起,浑身不自觉颤抖, 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梦,表面看上去明亮漂亮的家里为什么会隐藏着这样一个房间?冷静自控沉稳的陆诏为什么会打造一个黄金笼?这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我、我不…”虞清念摇着头想说不喜欢,他不想待在这里,却又看到陆诏因为他的回答而变冷的脸色,条件反射般想讨好,于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转了一个弯,“我喜欢…”
虞清念的后背贴在笼子上,那一道一道的细棱硌得他后背微微疼痛,面前的男人突然笑起来。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待在这里。”他面前的门突然被关上,陆诏站在笼子外冷静地看着他,金灿灿的笼子被一把锁锁住,任虞清念怎么摇晃都打不开面前这扇门。
无穷无尽的恐慌从心头开始蔓延,他仰头看见黄金笼顶端的那朵玫瑰,似乎闻到了阵阵花香,一阵头晕目眩,细细密密的笼条把他困在方圆之内,重重的窒息感令他喘不过气。
心跳声从鼓膜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大,虞清念努力张开嘴呼吸,但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他逐渐呼吸困难。
“念念,念念!”
虞清念感觉自己在被摇晃,密布细汗的脸庞透着潮红,他的睫毛由于流汗黏在一起,此时颤了颤,在身旁人的呼喊声中,猛地睁开了双眼,那股窒息感依然存在,他忽而坐起来,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肺部逐渐充盈起来。
眼前不是把他困在里面无法逃出的黄金笼,而是一张熟悉的脸,陆诏正一脸关切,在用手心贴他的额头,温声道:“做噩梦了吗?你发烧了。”
虞清念往床头看了一眼表,还是凌晨三点。
他呆呆坐在床上,这次是真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他像是没听到陆诏讲话一般,手指朝自己颈后摸去,手指疯狂抖动着去摘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他越着急越是解不开,那个卡扣缠在一起,像他上一次一样,不管怎么努力也打不开开口,脖颈上已经有着不轻的红色勒痕。
“我帮你,别勒着自己。”陆诏眉头微皱,朝少年颈后伸出手。
虞清念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大声喊道:“别碰我!”
陆诏的手虚虚碰过项链的后方连接处,在听见他的喊叫后猛地抬起僵在空气中,向虞清念表示他没碰,企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看着虞清念颤抖着手指解了好久,才终于把项链摘下。
可以摘的下的,不像之前那样宛如一个紧紧扣在脖子上缠绕收紧的蛇,虞清念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