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念见他点头,哼了一声, 捏过他胸前衬衫上的扣子往自己的方向扯,拉长声音说:“那你吃了三天猪脑,怎么也没变得像猪一样笨啊, 还能成功达成合作。”
原本阴阳怪气的语调配合上他生动的表情,让陆诏忍不住想起旺仔牛奶瓶上的那个小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被他努力压回去。
在虞清念秋后算账的时候笑出来,肯定又会生气的,虽然脾气大一点很可爱,但是太闹腾他也招架不住。就因为那一句话他已经连吃三天猪脑了,不想吃,虞清念就拿那个不开心带着委屈的表情看自己,谁能忍心看着他不高兴。
“所以吃猪脚脚会变肿有科学依据吗?”虞清念手指把玩着那颗白色的扣子,凑近陆诏的脸眯着眼问道。
他洗过澡了,沐浴露的香气透过敞开的衣领直直往陆诏鼻子里钻,是一种经过皮肤升温之后飘起来的味道,像是虞清念本身自带的。
宽松的衣领随着他的凑近朝两边敞开,陆诏稍一垂眼就能看见里面的大片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到几乎晃眼,偏偏虞清念毫无察觉,拽着男人衣服越凑越近,皱着鼻子装凶威胁,非要得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不可。
陆诏的领子被扯着,不自觉顺着力道朝后仰头,额前的发丝随之晃动又落下,俊朗的面部轮廓在顶光之下更显锋利,高耸的鼻梁笔直硬挺,目光幽深朝下瞥去,吐出两个字:“没有。”
虞清念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后放开了他的领子,手指攀住他的肩膀又说:
“炖猪脚很有营养的好不好,我因为不小心踩到你才专门让张姨做的,你还不喝!你不能那么挑食,之前还教育我不能不吃蔬菜,现在轮到你了又那么双标,这很不好!”
陆诏“嗯”了一声,边低头听他说话,边抬手摸上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弹琴的人对双手的保护在意程度远超旁人,陆诏喜欢在虞清念洗完澡之后帮他涂护手霜,细细长长的手指并不是软绵绵的,有股韧劲,像是青竹,白色的乳液细细覆盖在上面一点点涂开、融化,每一寸指缝、甲缘都被滋润过后,整只手都会变得滑嫩。
经过长年累月的保养,虞清念的手摸上去是滑的,手感非常好,陆诏摸着他的掌心缓缓揉弄,低声说:“我错了,念念惩罚我,吃完饭帮你剪指甲好不好?”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虞清念的,指骨上的那颗淡色小痣被轻轻抚过,陆诏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捻动,放松因为弹琴而变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虞清念斜睨他一眼,“那算惩罚吗?”
陆诏轻笑,握着他的手抬到唇边吻了一下,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说:“是奖励。”
柔软热烫的唇吻在敏感的手指上,呼出的气息直直洒到手背,虞清念不自觉抖了一下,慌忙挣开了他的钳制,抱着自己的碗夹菜,刚刚被吻过的手指仿佛还残留着嘴唇上的温度,拿筷子的时候有点不听使唤,圆滚滚的青豆两次从筷子尖上滑落,他把筷子放下转头瞪着陆诏:“都怪你!”
刚刚洗完吹干的发丝很蓬松,有层次的黑发在转头的时候飘扬在空中起落,有一缕朝上支起,像是炸毛的小猫咪,虞清念的脸很小,被蓬松的头发一衬托,几乎只有巴掌大,圆圆的眼睛里盛着水光,瞪人的时候格外漂亮。
如果说他之前发脾气是还要估计对方心情,在一定尺度内才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的话,现在的虞清念完全就是随心所欲的,一点点试探着陆诏的底线,发现自己还能作一点,再作一点,反正陆诏都会哄他的,反正陆诏就是喜欢自己需要他的样子。
陆诏的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伸出胳膊按住了虞清念的椅子边缘,直接朝自己的方向平移了过来,虞清念随之到了他怀里。
翠绿的青豆连同虾仁被勺子盛着送到了虞清念嘴边,陆诏两指捏着勺子,朝他抬了抬下巴。
虞清念“啊呜”一口全都吞下,嘴巴瞬间鼓起。
陆诏笑着看眼前鼓着腮帮子嚼来嚼去的少年,抽出纸巾在他嘴角轻擦,低声叹道:“还是得喂你才肯好好吃饭。”语气很轻但饱含愉悦之情。
虞清念刚嚼完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口又送到他嘴边了,陆诏对于喂食这项活动十分热衷,久玩不腻。
炖得正好的玉米排骨汤醇香微甜,虞清念被他喂了半碗,摇着头说喝不下了。
陆诏把剩下的半碗喝了,虞清念看他吃的香,又开始眼馋那半截玉米,朝他努了努嘴。
玉米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啃比较方便,陆诏非要喂,虞清念吃半天也啃不下来,抬眼问道:“我可以自己吃吗?”
陆诏擦了擦他嘴角的玉米碎屑,很轻地摇了下头。
虞清念低头继续啃他勺子里的那块,陆诏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头顶的发旋,过去有老人家讲长这种发旋的人性格会很倔,不容易走回头路,决定的事情任谁劝说都不会改变。
虞清念嚼着甜甜的玉米,听见陆诏说:“这周六有个合作伙伴要结婚,你没有事情的话,陪我参加。”
“盛宜姐呢?她陪你不行吗?合作伙伴的事情我去不太合适吧…”虞清念犹豫了一下。
陆诏说:“她在休假回不来,而且是婚礼上,我和她去不合适。”
过去虞清念是真的有暗暗吃过盛宜的醋,就是因为很多应酬喝酒之类的场合,她都会和陆诏一起,有时候很晚才回来,赶上有项目很忙的阶段,陆诏在公司和盛宜待在一起,下了班还要一起出去吃饭,盛宜的业务能力是行业的顶尖,再加上她在陆氏很久,在工作上和陆诏配合得有默契,有时候称得上形影不离。
不过自从知道盛宜不喜欢男人,并且虞清念还撞见过她和女孩儿约会接吻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什么,反而觉得盛宜姐姐这个秘书简直是完美级别的。
陆诏看虞清念在犹豫沉思,又说:“之前帮过我们忙的周平先生也会去,你不是最爱和他探讨他的诗?”
之前为了虞清念进音乐协会的事,他们还和周平一起吃过饭,自从虞清念跟他探讨了那个冷门的诗,周平简直视他为知己,发了新的诗作还寄到家里来不少,说要一起为他写的词谱曲,就看虞清念什么时候有时间。
虽然一开始见面目的不纯,但后来虞清念发现周平真的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和热爱,即使别人都不看好又没有天赋,他还是能坚持,真的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
虞清念申请学校写推荐信,也有周平的一份功劳,他还没有正式谢过。
但在陆诏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一个老头子天天跟虞清念谈诗谈曲的,在他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知道虞清念想出去读书,还写推荐信瞒着他,不免心中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