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102)

2026-06-01

  闻泽在说完后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靠在了他腿间,和旁边的小猫一样,仿佛睡着了。

  魏川觉得今晚他的脑子实在转不动了。

  医院,镇定,死亡…闻泽说的每个字他好像都能听懂,但拼凑在一起,又好像不敢去想…

  这么多年,这么多天,谁又比谁痛苦,争来争去不过也是一笔永远也算不清的账罢了。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窗外的雨也还在下着。

  酒精就这样持续着麻痹着他的神经,魏川垂下眸看着腿间两个毛绒绒的脑袋,过了半晌也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洒在了地上。

  魏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睁开眼看到和过去一样熟悉的衣柜和桌子时,本刚睡醒平稳的心脏却一跳,他猛然撑起了身,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手臂是不是又挂着绳子。

  在看见什么也没有时,昨晚的记忆才全部涌了上来。

  他去了季月家吃饭,喝了很多酒,在看见别人一家人聊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好像长了个疙瘩,然后他在路上走着…遇到了闻泽。

  就这样跟着人进去,然后借着喝多了拉着人说了一堆话,再然后两个人又……

  他记得最后他是在沙发上闭上的眼睛,那就是闻泽醒了把他弄到床上去的。

  魏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捂住了眼睛,没有调理太久,就下床洗漱了。

  这里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甚至牙膏牙刷,还有他用的毛巾都原封不动的在那放着。

  魏川洗漱完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冷硬的五官在这些天里多了几分萎靡,不知道还以为纵yu过度。

  他眼下的黑眼圈非常明显,上一次这么重的黑眼圈还是在王洋家照出来的,现在换个人了。

  结果转来转去,还是个男人。

  魏川一意识到这个,就在想难道过去老天爷让他陪男的是在做脱敏训练吗。

  他又朝脸上捧了点清水醒神。

  等洗漱完了,他才推开了门出去,只是刚推开就听到地上传来“喵”地一声。

  他没看见闻泽,倒是垂下眸又看见昨晚那只小猫:“怎么又是你?另外一个人呢?”

  小猫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走到他脚边,黏人地蹭了蹭他的腿。

  魏川忍着微微的刺痛蹲下了身,摸了摸小猫的头,吐出来的话语却和温柔的行为没什么关系:“蹭我也没用,明天你哪来的就回哪去。”

  小猫也感受不到他的态度,还是继续用头供他的手。

  没一会儿,身后的门突然响了。

  魏川转过头,看见门被打开了,很快闻泽提着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和过去闻泽下了课回来一模一样,好像两个人之间没有隔着这三年的时光一样。

  不过也许是没有了酒精,理智又回了笼,哪怕魏川不算别扭,这一刻也还是有些尴尬。

  毕竟过去他能给自己洗脑闻泽是客户,所以他做这些都没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人对视上的时候,闻泽轻咳了一声先开了口。

  “醒了吗,哥。”

  魏川嗯了一声,视线移回到了猫身上:“你去哪了。”

  “家里没什么食材,买菜去了。”闻泽走进来把食材放到了厨台上,“已经中午了,要留下来吃吗。”

  魏川站起了身,他看着闻泽,不过对方不像昨晚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副模样,白天里看起来仿佛更清醒理智。

  魏川是有点不爽的,虽然他自己也有点尴尬,但毕竟某些经历更多,所以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下位。

  “吃吧。”魏川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很久没正儿八经吃你做的饭了,以前那些连碳水都没的不算。”

  似乎是想起进门时,魏川蹲着身子摸猫的样子,还有现在对方熟悉的,和自己长期生活在一起的模样。

  闻泽今早出门时的胡思乱想,好像也逐渐消失了几分。

  可能是被魏川骗多了,在早上清醒之后看着对方时,就总忍不住想魏川又演的是哪一出,是新给他下的套吗。

  是不是连监控也不在意了。

  是不是连视频也不管了。

  还有什么能控制到对方,要不要把魏川又栓起来。

  不过到最后,他也没这样做,因为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假的,因为他清楚魏川虚情假意时的模样。

  “你知道吗哥,我以为你醒来后会立马跑掉。”

  魏川喝水的手顿了一下,倒是给他提供思路了,不过他跑有什么用呢,木已成舟。

  闻泽本来就是研发智能影像设备的,又是做的算法工程,脑子比他灵光。

  以后他要恋爱,闻泽就一定会监视到。

  以后他要结婚,闻泽说不定能把他俩做各种事的视频投放在他婚礼大屏幕上。

  更何况现在连人家小区的监控里,都记录着自己昨晚做的事。

  他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对知识的力量还算畏惧,万一以后闻泽还能自己捣鼓出什么防出轨微型监视机器人呢。

  魏川并不是迷信的人,但等这两天出门后,他觉得可能真得找人看下八字,是不是他这辈子的命盘里就真的没有婚姻子女宫存在。

  “我为什么要跑,你又不删视频。”

  闻泽沉默的时候,眼睛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阴鸷:“只是这个原因吗。”

  魏川习惯性想说那不然呢,但突然想起昨晚对方喝醉后说的那些话,又把这几个字吞了下去,换了话题。

  “她明天什么时候来接猫走?”

  “可能下午吧,一般休息日她上午都起得很晚。”

  魏川抬了抬眉头:“这你都知道。”

  “因为周末工作上的消息她回得都很晚。”

  魏川又理解人家女生了:“休息日本来就该休息啊,你们公司就是一群永动牛马。”

  他私下搜过这个公司,可能是这几年赶上市场机遇,势头很好,一直在疯狂扩张还想上市,网上帖子里全是吐槽待遇虽高,但加班永无止境。

  “可是要赚钱啊,哥。”闻泽切着菜,似乎对现在这个社会,加班这件事习以为常。

  魏川已经对这几个字有点ptsd了,心脏似乎总是会在那点难以窥探的愧疚里,突然惊跳两下。

  中午,闻泽做了一桌子饭,两个人一边吃,那只小猫就在脚下转来转去。

  吃完收拾完后,魏川在沙发上玩手机,闻泽在旁边铲猫砂。

  过了一会儿,魏川看他铺上新的猫砂后,收起了手机:“闻泽,我得回去了。”

  闻泽拿口袋的手在在空气中僵了一瞬。

  “为什么?”

  “我要回去洗个澡,宿醉后不舒服。”

  “这里也可以洗。”

  “没有我换洗的。”

  闻泽垂着眸,看不出表情,捏住袋子的手却有些用力:“……好。”

  魏川走到门口,换完鞋拉开门时,突然又转过了身:“你新的手机号是多少?之前发我视频那个是假的吧。”

  闻泽顿了一下,本来刚刚涌上心口有些慌乱的烦躁,像被突然打住了一样。

  “还是之前的。”

  这次轮到魏川也愣了一下:“哦,行。”

  合上门后,魏川把那串号码重新输进了自己通讯录里。

  回到自己家后,魏川第一时间就去淋浴了。

  热水从头顶顺着往下流,整个人的大脑都像放空了一般,不再任自己思考很多事情。

  洗完后,他靠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冻的魔爪,然后放了部电影,偶尔回一下店里那边工作上的消息。

  电影结束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魏川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一直到屏幕光熄了好几次,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七点的时候,他本来想去健身房锻炼,但因为医生警告过他尾椎不能太用力,所以魏川习惯性的戴上帽子,又只能出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