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于是只能躲在狭窄逼仄的卫生间里接吻拥抱,在门外喧闹地人声里压抑缠绵。
背德,失控,充满仇恨,不被世人认可,不被法律允许的关系。
却在黑暗中,监控的记录下,仿佛被全世界人都窥见了一样,隐秘的危险和刺激越发疯长。
几乎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禁忌带来的快感。
魏川有一瞬间觉得在酒精的刺激下,好似过去的包袱都在一层层卸下,精神从疲惫萎靡被掀向了一个全新的高朝。
至此,人生里最刺激,最畅快的体验,无论痛苦还是仇恨,无论兴奋还是满足,都是由眼前的人所带来的。
他们激烈地拥吻着,撕扯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突然响起了“滴”的刷卡声,随着门被推开,大厅的灯光应声而亮,照在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身上。
魏川几乎是迅速往后退,捡起了地上的帽子戴上侧过了头,闻泽也难得不自然的理了理衣领,抿了抿嘴唇。
进来的中年男人正在揣卡,并未注意异样,只是经过他俩时,看人站在大厅没动,才瞄了一眼,然后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上去的按钮。
做这种事被猝然打断,让两个人都被拽回到了现实里。
魏川舌尖顶了顶腮,心脏因为惊吓跳得有些快,他看了一眼闻泽,对方也没动,没有跟着中年男人走向电梯,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沉默在大厅里诡异的蔓延,中年男人等的时候没忍住又看了两眼他们,直到电梯门打开才狐疑地走了进去。
等大厅终于只剩两个人时,魏川觉得酒精还在心尖沸腾,在闻泽的注视下,他喉结动了动。
“闻泽,要一起过中秋吗。”
“要和我一起上去吗,哥。”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在听到对方说的什么时,又同时愣了一下。
魏川并不算是特别别扭的人,一旦心里接受了什么,就会开始学会放下那道给自己设着的坎,就像过去没钱去当营销,被迫接受人妖同性恋一样,反正时也命也,顺势而为。
“哦,行啊。”
他压低了帽檐,先走过去按下了电梯键。
闻泽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一开,两个人就走了进去。
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时,视线也无处躲藏,不过他们没人说话,安静的电梯里除了上行的索道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等到了闻泽家,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时,魏川才真的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毕竟过去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甚至连拖鞋是哪双他都知道。
他换了鞋子,忍着微痛俯下身将自己的鞋子摆好,然后坐去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闻泽走进了厨房:“要喝点什么吗,哥。”
“……有酒吗。”魏川觉得今晚他还需要再持续麻痹自己一下才行。
“有。”
魏川倒是愣了一下,他靠在沙发上转过了头:“……你为什么有酒?”
“之前活动,别人送的,一人一瓶,我没喝过。”闻泽从柜子里把酒拎了出来,“不过度数有点高。”
“就要高的。”
魏川说话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他垂下眸时,才看到有只小猫在他脚边。
这只猫不是很怕人,甚至挺亲人,直接跳到了他腿上。魏川伸出手,挠了挠猫的下巴,小猫蜷缩在他腿上,扬起下巴等他挠。
“闻泽。”
闻泽正在拿杯子倒酒:“怎么了。”
魏川看着猫咪舒服的眯着眼的样子,说的话却和行为不一样:“明天把猫送回去。”
闻泽愣了一下,然后端着酒走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却没有直接答应:“怎么了?”
魏川看着猫语气平静,却并没什么耐性:“你说怎么了?”
“哥不喜欢猫?”
魏川掀起了眼皮,他拿过闻泽倒好的酒,一饮而尽,知道对方和他兜圈子:“分猫。”
闻泽坐在地上的座垫上,也抿了一口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魏川腿上的猫,眼里却含着笑意,同魏川对视着:“不喜欢这个品种?”
“嗯哼。”魏川往后靠,也许是新的酒精淌进了血液里,他手搭在扶手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说话也直接了,“不喜欢寄存来的品种。”
“怎么办,我哥好像不喜欢你。”闻泽像是可怜小猫一样,摸了摸猫咪的头,“后天她就会接走。”
魏川吐出了口烟,隔着缭绕的烟雾看他:“别让我下次来再看见它。”
不过闻泽倒是勾起了嘴角。
原来讨厌的时候,连对猫也这样。
电视里放着中秋晚会,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画面上,这种平时只是放来只是听声音,增加节日氛围的晚会,也不知道究竟谁看进去了。
他们就这样一杯一杯喝着。
上一次一起喝酒,还是在露营的时候,虽然目的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如今都心知肚明。
“你比以前能喝了。”
小猫趴在自己腿上睡着了,魏川玩着猫尾巴,看着闻泽坐在自己斜下方的侧脸,头好像也越来越晕乎了起来。
“还是不行。”闻泽回过头,对方被酒意侵染红着脸看向自己的时候,魏川一恍惚就像回到了过去,“只是……觉得不太真实,所以想多喝点,总觉得像梦。”
“有什么不真实的。”
“从医院出来……到今晚。”
“医院……什么医院?”
闻泽却没再继续说这个,他看着自己,视线和清醒时不太一样,更像无数个过去看着自己的瞬间。
“你在说什么?”魏川夹着烟,蹙着眉,一脸醉态地看着他。
“……哥,你知道吗,你一直说你很痛苦……”闻泽喃喃自语,“有没有可能,我不比你少一分。”
“……我在医院总是睡不着……四周都是白的。”
“…每次都得靠她们打的镇定才能睡着……一睡着就会梦见你,梦见你许诺我,又抛弃我。”
“惊醒的时候…总是想去死……但一想到你都活着…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如果不是靠恨着你……我又怎么活得下来。”
魏川喉头突然发紧,正要开口,就看见闻泽突然笑了两声,然后向前俯身,轻轻趴在了自己膝盖上,手肘和小猫的头挨在了一起。
“你知道吗,这三年每时每刻我都在想怎么折磨你,看你那么崩溃,好像我经历的痛苦也能被抵消……”
魏川咬紧了牙。
“还有……”闻泽看着他,被酒意迷蒙的眼睛里好像真的有一瞬的迷茫,“其实每一次让你掐我的时候…我都是真的想去死,至少这个过程里会觉得是个解脱,你也是需要我的。”
魏川听着他云里雾里的话,大脑就像死机了一样,却又像听懂了什么,心脏被攥得很紧,仿佛被拖吊在了喉口。
“闻泽…你酒量太差了,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窗外是中秋的圆月,高悬在夜色里,细密的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
屋子里荧幕的光亮着,墙壁上映照出两个成年男人好似靠在一起的影子,中间还夹着一只小小的猫。
闻泽没有理会他,只是借着酒意撑起身,微微眯着眼,嘴唇轻轻蹭了蹭魏川的唇角。
“可我现在还是很恨你。”
他声音低哑,像被酒精浸透了一样。
“恨你为什么总是给我希望……像小时候一样…你要让我如何死心。”
魏川啊,哥哥啊。
为什么你总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我。
为什么你总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拯救我。
第71章 什么意思?
这大概是魏川人生中最混乱的中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