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100)

2026-06-01

  “吃得好吗?”

  “还好。”

  魏川走上前,一把攥住了闻泽的衣服:“睡得很好吧,吃得很好吧,过得很好吧,你明明生活得就很好。”

  闻泽眉梢上扬,看着魏川,对方似乎喝了不少,只见男人一把把帽子取下来砸在了地上。

  “看见我过成现在这样,你很满意对吗?从有到一无所有,再到好不容易有,现在又要让我下半辈子不安宁。”

  对方眼下黑眼圈很重,看得出尽是挣扎后的疲态和颓丧。

  闻泽无比熟悉这个状态,因为过去他也如此。

  “你来就是说这个吗,哥?”闻泽握住了魏川的手腕,挣开了对方,“上次不是给过你答案了吗。”

  “你的答案就是要我永远痛苦。”魏川红着眼看着他,尽力保持着酒精下的平静,“可是闻泽啊,我有哪一刻没再痛苦?从你来到我家的那天起我就在痛苦。”

  闻泽垂在身侧的手,隐隐握紧了拳头。

  “你喝多了哥,回家吧。”

  “回家?怎么,现在觉得手里有东西了,不用把我关起来拍视频威胁我了?”魏川嗤笑了出来,“这点酒根本不会灌醉我。”

  他只不过是需要这点酒,来为他的理智蒙上一层面纱。

  “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有一个很美好的家庭,我本来可以有一个普通人的人生,我本来也可以过上足够好的日子,可你妈怎么就带着你来了,我真的痛恨死你们了,无数个午夜我光是想到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妈顶替了我妈,你顶替了我的人生。”

  “你要我痛苦,可是我现在有什么呢?我连一个正常的生活,连这个家本该属于的我的钱和房子都要靠欺骗抢来。”

  “闻泽,我不明白,我到底要怎么做?”

  魏川低吼了出来:“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

  闻泽看着他,心口就像绳子绕了千万遍勒紧,连呼吸都难以畅通,就像是过去预演过千百回的话语,终于切切实实出现在了耳边。

  “我做得没问题吧?明明就没有问题啊。”魏川一双眼睛红得可怖,就像是酒精让血压冲上来了一样,“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受,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受。”

  “为什么我总是梦见你,看见你,还产生幻觉。”

  “为什么我总是杀不死你,放过你,救你。”

  “为什么那晚我只是你听到你那样叫我,我就会…我就会…”

  魏川已经彻底不知道他的大脑究竟在如何运转了,明明从决心回去的那天起,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都是坚定的。

  他又为什么会得来这个互相残杀的今天。

  为什么想幸福的时候会想到这个人。

  为什么偏偏是闻泽。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所谓的“弟弟”。

  为什么这个家要发生这些。

  为什么报应最后会落回到自己身上。

  明明那么正确的每一步,在最后都让他走入了错误痛苦的深渊,他想不明白,也没有人告诉他。

  一切的一切,在最终他都只能归咎于因为这个人是闻泽,所以他在泥地里挣扎着,永世也不得脱身。

  中秋的圆月在乌云里,依然发亮的挂在天边。

  阖家团圆的日子,楼栋上还能听见一家人打麻将欢笑的声音,混着碰牌的脆响。

  可楼下,在门外的雨声里,像被隔绝成了另一番天地。

  闻泽就这么看着魏川,在对方痛苦控诉的话语里,他感觉一部分的他成功了,因为他把过去濒临崩坏的自己缝合进了魏川的身体里。

  从今往后,他们会像一体两面一般,感同身受着彼此。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却抱着头捂住耳朵尖叫着,像过去在医院里控制着他走向窗户,走向死亡时一样,又试图撞击他的身体,要夺回主导权。

  他垂下眸,牵起了魏川的手,引导着对方,慢慢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让对方的虎口卡住自己的脖颈。

  “是啊,很痛苦吧,哥。”

  “这么多年很恨我吧。”

  他声音很低,甚至算得上温和。

  “我说过了,掐死我吧,现在就是机会,一切都可以结束。”

  仿佛是一场为魏川量身定做的赌局。

  当指尖重新触碰到这脆弱的地方时,魏川瞳孔震颤着,心脏都像吊到了喉咙口。

  过去被仇恨支配时掐住对方的模样历历在目,那种主导的快感,让他血液都烧得沸腾。

  “你激我?”魏川声音沙哑。

  闻泽却直直看着他,仿佛挑衅一般,按着他的手加重了力度:“所以要掐死我,还是继续离开?”

  漫长的沉默里,感应灯的灯光消失了。

  陷入黑暗的刹那,魏川猛地掐着闻泽的脖子,把人按到了墙壁上,后背撞上墙面的闷响混着闻泽压抑的痛哼,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像终于被对方逼到了失控的边缘,压制不住这些天分不出爱恨,满腔喷薄的情绪,仰起头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相撞时,他哑声开口。

  “你死了,我教谁接吻?”

  因为过去闻泽让他的人生生不如死,那他也要闻泽和他一样,既然未来谁也不放过谁,那就谁也别想回到正常的生活。

 

 

第70章 抛弃与拯救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时,闻泽怔愣了一秒。

  极具分裂的大脑,像是还没从方才骤然翻涌而上的死亡冲动里抽离出来,整个人都停滞在那一刻。

  直到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越来越用力,呼吸被一点点压紧。

  下一秒,魏川的舌尖顶了进来,强硬地勾住了他的舌头。

  掐住他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了,魏川的拇指紧贴着他的喉结,像是无意识般地摩梭着。

  唇舌交缠间,闻泽垂下了眸。

  一瞬间分不清现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究竟是什么。

  是劫后余生的战栗,是久违的满足,是目的达到的畅快,是终于被坚定选择的失控,也是痛苦太久后被填满的身心。

  那些剧烈又繁复的情绪,在这个吻里不断翻涌、拉扯、变形,到最后,竟全都化成了扭曲的快感。

  魏川喝了酒,在酒意的掩盖下,似乎一切条条框框都不再存在。

  这不是男人,这不是小三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弟弟,他只需要遵循本能,去让自己紧绷太久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昏暗里,他掀起眼皮,似乎在几次进攻后,闻泽都没有太多的回应,像是故意纵着他发泄,又像是在等他先失控。

  这种游刃有余和位置的置换,反倒让魏川心底的燥意越烧越旺。

  他按住了闻泽的喉结,指腹下,那块软骨轻轻滚动了一下。

  魏川压低了眉眼,呼吸里全是酒气:“我教你的都忘了?”

  “很久没亲过了。”

  闻泽睫毛垂下时,阴影遮住了大半视线,只剩下鼻息纠缠时,滚烫的呼吸一寸寸擦过彼此的唇角。

  他像也被酒气熏得发晕,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这里有监控,哥。”

  “哦?所以呢?”魏川舔了舔牙齿,嗤笑了出来,“你还拍少了?”

  他手指压着闻泽的喉结,慢慢往上滑,指腹擦过下颌时,带起一阵发麻的战栗。

  “还是说明天准备找物业要个备份,再来威胁我?”

  闻泽看着他,唇角却在对方的话语里一点点勾了起来。

  下一秒,他扣住了魏川的后脑勺,随后重新吻了上去,鼻尖撞在一起时,连chuan息都变得潮湿而急促。

  “唔……我说了。”魏川敛起眸子,在厮磨间哑着声音,“别…踏码跟个没戒奶的婴儿一样……咬人。”

  “怎么办啊,哥。”闻泽只是继续轻咬着对方被咬破皮的下唇,“控制不住。”

  大厅监控的红点还在角落里微弱地亮着。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别人婚礼时,那个人声鼎沸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