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所以闻泽也要和他一样。
“你觉得什么才像同性恋?”
“网上最刻板印象的那种。”小利手比划了一下,“要么很女性化,要么胖胖的络腮胡那种。”
“你也说了是刻板印象。”魏川把杯子放进了柜子里。
“川哥不会也是吧?”小利开了个玩笑。
魏川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像一记刀,小利立马嘿嘿笑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休息室。
“开玩笑开玩笑,我去喝口水啊川哥。”
没几天,时间就到了中秋。
魏川去季月家的时候,季母正拿着锅铲给他门,对方母亲和妹妹都跟着季月来了c市定居,因为生活成本没有b市高。
“来了啊,小魏。”
“阿姨,我带了点月饼。”魏川把手里的礼盒放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煮的什么,好香。”
“麻婆豆腐,你喜欢吃辣的,我们不太能吃,给你做的。”季母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桌子,“那里有冰糖桔,你吃点。”
“没事阿姨,饭后再吃吧,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已经快好了。”
说完,季母就又钻进了厨房里。
魏川坐在客厅准备给季月发消息时,对方的妹妹正好从卧室里出来。
“哥哥,你来了。”
“嗯,你们放假作业多吗?”
“还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季月妹妹成绩一直很好,魏川知道季月这么拼,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自己妹妹以后能有机会走得更远。
“厉害。”
“哥哥,你最近没睡觉吗?黑眼圈好重。”
魏川平日都拿帽子压住,没想到还是这么明显:“睡了,只是质量不高。”
“吃点褪黑素吧,我有。”
“没事,那个我也买了。”
魏川控制着自己在季月家想抽烟的冲动,他视线向下扫的时候,看见茶几上还有对方的试卷,好像是篇命题作文,写什么是幸福。
女孩似乎看到他在看了,也没藏着自己的高分试卷:“我们月考卷子,我写的我姐,她是我的榜样,因为她我和妈妈才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摆脱了那个人,有我姐很幸福。”
魏川垂着眸:“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过说起这个,我姐最常和我说的是你。”
魏川抬起了头:“说我什么?”
“她说这个话题,原生家庭很重要。”女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季月当时聊到这些是希望自己有健全的人格,“还说你是她最希望能幸福的人。”
第69章 喜恶同因
魏川看着眼前的女孩,一下噤了声,似乎是想到了那日的梦,过了半晌才移开了视线。
“……会有那么一天的吧。”
“来吃饭了,做好了。”
抽油烟机“啪”地一关,季母便端着碗在后面扬声招呼。
“来了来了!”女孩踮起脚尖应了一声。
魏川转过头,站起身也过去帮忙端饭菜。
饭桌上满满当当,有炖汤有炒菜还有肉夹馍,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季母佝着身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酒:“小魏,要喝点吗?这是季月客户送的,我们不太喝,放在这也是放着。”
魏川并不喜欢一个人喝酒,因为没劲。
但也许是最近情绪得不到释放,喝点总能麻痹,他点了点头:“那我喝点吧。”
坐上饭桌时,女孩打开了电视,里面正在放中秋晚会。
外面天色已黑,配上高悬的圆月,和热气腾腾的饭菜,饭菜香味喝人声混在一起,竟让他生出一种自己也有家的错觉。
“小魏,最近没休息好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季母担心地问他。
“已经好很多了,阿姨。”
“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好。”
魏川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可能店里比较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季母是个很好的农村妇人,大约是从季月那里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逢年过节总是照顾着他一个人。
他放下酒杯时,季母还是看着他,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些他看不太懂的情绪。
很多年前,他还小的时候,曾在自己母亲眼里见过。
过了半晌,对方也只是向前俯身,微颤着手给他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在碗里。
“多吃点,你一个人这么辛苦,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
“谢谢阿姨,没事让我自己舀吧。”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有太多的话,大部分都是长辈对晚辈絮絮叨叨的关心。
吃到后面,季母给季月打了视频电话,季月还在床上躺着赖床,旁边还有个男人,视频一亮便打了个哈欠和他们招手。
“中秋快乐啊。”季月一看见魏川就吐槽,“不是,你最近怎么天天把你那鸭舌帽戴着。”
魏川平淡地开口:“帅。”
季月眼皮快速眨着,眼球翻了上去。
季母看着季月还没起床,便用方言开始唠着她,要她规律生活。女孩在一边也凑过去,叽叽喳喳地同季月说最近发生的事。
“姐,你旁边是谁?”
“新谈的对象,一个班的,罗马尼亚人。”季月抹了把脸,侧过身不让男人出现在她镜头里。
“帅嘛帅嘛?”
“那不帅你老姐能谈吗。”
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魏川没有再加入她们母女之间的谈话,他在旁边一杯一杯喝着,像个误闯进来的局外人。
他也知道,朋友再好再亲近,那始终都是别人的家人。
喝到后半段,他其实有点犯酒晕了,虽然他酒量一点不差,但这些年没以前碰得多,再加上刻意喝得急,酒精很快侵蚀了血管神经。
中秋晚会依然播着。
可画面内容却逐渐模糊成了一片,只有旁边人说话笑闹的声音,像把空间切割成了两半。
帮忙收拾完,已经九点多了,魏川这才从季月家离开。
可能是看他脸有点微红,季母还劝了他要不要酒醒点再走,不过魏川还是执意要走。
他其实很讨厌这些节日,因为只要这些节日一出现,心底那个刻意被忽略的缺口,就会被撕开得更大一些。
毕竟比没有更难过的是曾经有过。
出了地铁,夜间的凉风吹在了脸上,不仅没有让他更清醒,反而看着前方的路,更迷茫了一点。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世界随着酒精持续发酵,都逐渐虚焦成了一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一滴滴落在身上。
他戴着帽子,是夹着烟的手指先觉察到的凉意。
涣散的视线随着前方停下的车,逐渐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车里的人走了下来,朝里面另外两个人挥了挥手,一个好像是祝珠,还有一个男的他看不见脸,也没见过。
可能是对方朋友或者同事。
合上车门后,等车一离开,闻泽面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对方很快打起了伞,看了一眼月亮,才往小区外走。
魏川才发现,原来他走到闻泽的小区了。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跟在闻泽后面。
闻泽似乎并不知道他跟着。
趁着小区对面有人出来,闸口打开时,魏川也跟着走了进去。
雨越下越大,魏川却像感受不到身上黏附的湿意一般。
直到单元楼的门被闻泽打开,在大门要合上的瞬间,魏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门。
闻泽回过了头,看着被淋湿的男人,脸上还带着微醺的酒气,闻泽的模样似乎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跟着他。
“怎么了,哥,怎么来这里了。”
“你中秋在做什么。”
突然问出的问题,让闻泽也微微愣了一下:“和朋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