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b大学习的日子,我见到了另一种可能。”
“有人在纸堆里寻找冷门的真相,有人在实验室里守候微小的概率,也有人在草坪上彻夜谈论那些看似‘无用’的理想。”
“我突然意识到,b大最吸引我的,不在于它能赋予你多少光环,而在于它给予了每个人‘离经叛道’的底气。”
“在b大,自由是一种选择。它意味着你可以去质疑那些公认的权威,可以去探索那些荒芜的边界,可以不被任何人的期待所定义,只做最纯粹的自己。”
“这种思想的留白与精神的无疆,让我明白,最高级的教育不应是把人锻造成模具里统一的零件,而是教会我们如何打碎枷锁,去拥抱那种随时可以偏离航道,只追随内心感召的自由。”
……
“妈的,受不了了,这什么美国人发言。”王哥在座位上翻了个白眼,“学校到底为什么请他来。”
“我觉得讲的挺好的啊。”于文丛没懂王哥,“但没我们闻泽讲得好。”
王哥不想搭理于文丛,便朝也讨厌同性恋的闻泽压低声音:“你说这些人恶不恶心,过好自己日子得了,当人妖和同性恋就是自由,就不是统一模具,搞不搞笑。”
闻泽还没开口,前面的女生听到回过了头:“人家讲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以自己作例子,可以自由拥抱自己的选择,再说了b大校训就和自由相关啊,校长都没说啥,你在这评价上了,”
“我说你们这些女生,思想早歪了,就只知道追捧这些人妖同性恋。”
“追捧人妖都不追捧你,急了?”
两个人说着就要吵起来了,闻泽轻轻咳了一声:“上面还在讲。”
王哥气得又补了一句:“这次学校不被骂死才怪。”
闻泽面上没有表现出王哥那么强的反应,但心底也非常不适。
因为这个人长得和那日在酒店骚扰他的人有几分相似,昨日在视频隔着厚重的滤镜,还没有太多感觉,只觉得完全是个女孩。
等今天亲眼看到,对方失去滤镜后的骨相,说话的作态和这股阴柔、雌雄莫辨的感觉,都瞬间激起了骨子里的排斥。
这种恶心感像是一道决堤的口子,一旦松动,那些被他死命压制、早已发霉腐烂的记忆便叫嚣着要破土而出。
想起那个人,便勾起那一天。想起那一天,那段暗无天日、任人摆布的灰暗日子便如附骨之疽般攀爬上来。
他抿紧了唇,以此压制喉间的翻涌,直到全程结束,也没有多余的参与旁边人的讨论。
于文丛也不想加入这些话题,只是在整个校庆结束后习惯性问他:“闻泽,你待会儿怎么走啊?”
“我要先去实验室拿开发板,之前借了没拿。”闻泽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站起了身,“你不回宿舍?”
“约了学姐吃夜宵呢,那我和你反方向,还说可以一起出去。”
闻泽在会场外和他们道了别,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魏川后面给他发了消息。
方才的反胃感好像消失了一点,他看着聊天框里自己的照片,心脏漏了一拍。
他正要回复,不过很快闻泽便看到朋友圈里于文丛的艾特,才发现魏川发的是对方拍的。
他吸了口气,垂下眸时睫毛颤了颤,只是默不作声又将手机揣进兜里,外套搭在臂弯,径直朝实验楼走去。
工科实验室的楼离主干道很偏,路上除了一两只猫以外,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依稀照着,十分静谧。
闻泽拿完开发板,就准备从旁边的门穿出去打车,只是正要拐弯到后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霎时间顿住了脚步。
“今晚演讲紧张死了,老公。”
“但是讲得很好。”
“我写了好几天呢这稿子。”王洋眨了眨眼睛,“说起来,我大学都没谈过恋爱,你信吗?”
魏川挑起了眉头:“你希望我信吗。”
“真的,以前走林荫道看别人在那亲可刺激了,我自己都没试过。”王洋搂着魏川的脖子,声音夹得不似方才演讲,“都不知道校园恋爱什么感觉。”
“你想怎么试,这样?”魏川亲了亲他的鼻尖,很快又往下移到嘴唇蹭了蹭,“还是这样?”
“唔……完了,还是觉得在自己学校好害羞。”王洋把头埋进他胸口。
魏川也不知道他在装什么,只是勾起嘴角:“害羞什么,这里是背门,做什么连个鬼都看不见。”
反正魏川提前吃了西地那非,也无所谓。
而且男人本来都是感官动物,场所又是学校,这种禁忌的感觉,光是想想都兴奋得没边。
“那好吧老公……”
随之而来的是关门声和接吻的声音。
谁也没有注意在拐角处,那双目眦欲裂猩红的眼睛。
闻泽站在阴影里,胃里翻江倒海,食堂里的饭菜在此刻像泥石流一般要全部涌出。
他死死地盯着路灯下那扇模糊的车窗。隔着半透明的玻璃,他看见魏川正微微侧着脸,熟练地亲吻着那个男人。
在那一秒,所有破碎的线索都在他脑海里尖锐地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这些天看不见对方,为什么总有陪不完的客户,为什么总是晚归,为什么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为什么衣服上总有不同的香水味……
可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那种如影随形的既视感,像是此刻和那个人的记忆重叠,他看见女人为了生计和地位、任人轻薄的模样。
可现在眼前的是个男人,是个没有做手术,还有喉结的男人……
魏川不是说讨厌同性恋吗……不是说不会恋爱吗……不是说会陪着他吗……
为什么闻莉和魏川都一样……
为什么妈妈和哥哥都一样……
一种强烈的背叛感和被抛弃的恐惧铺天盖地地涌上。
他猛地弯下腰,死死抠住粗糙的墙砖,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青白。
随之而来剧烈的、痉挛般的抽搐从腹部升起,由于胃里并没有多少实质的食物,每一次干呕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在那死寂的黑暗里,听着车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一种背徳且极其荒谬的燥热,竟在剧烈的疼痛感中抬起了头。
第21章 躲我
闻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有动静?”王洋枕着汗湿的头发,手一下抵在魏川的胸口。
魏川往外看了一眼,但和方才一样,什么也看不到,他回过头,语气冷淡地按住王洋的腰,凿进去的力气却很重。
“可能是猫吧。”
结束之后,两个人把车散了散味,然后便开回了王洋家,魏川只在那洗了个澡,便没多作停留地要回自己家。
王洋靠在沙发上,吹干后的头发被扎了团子在脑袋上立着,看着每次激清完毫无留恋的人,他突然开了口:“老公,我有个问题。”
魏川穿上鞋子,正要推开门:“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吗?”
“喜欢。”
王洋听着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脸上却没露出笑容:“那……要是我没钱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魏川站在玄关口:“宝贝,这个问题不成立。”
“为什么?”
“你没钱的话,我们怎么会认识。”
“那我要是以后没钱了呢?”
“不要咒自己。”魏川合上门前只撂下一句,“早点休息,晚安。”
等门一合上,王洋突然捂着眼睛,叹了口气,其实都明白是各取所需。
但也许是人都会受荷尔蒙影响吧,尤其是每次激请完上头的时候就总会忍不住在对方身上求爱。
但现在貌似也看得出,这种人的爱是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