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泽突然不说话了,于文丛倒是来了兴趣,正想深挖一下,结果走到路口处时却看见闻泽闷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你去哪啊?你不是走2号门坐地铁回家吗?”
“不回家,最近住酒店了。”
“啊??你住酒店干嘛??”于文丛瞪大了眼睛,“你住哪去了??”
闻泽报了个酒店名:“实习事多,在做新产品,很多测验要做,离得近方便。”
“靠,真有钱啊…租着房子还住酒店的。”
闻泽倒是没有立马回酒店,因为晚上他公司实习的小组有聚餐需要参加。
前些日子魏川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但也许是察觉出自己的冷淡,这几日对方的消息也越来越少。
也许就这样慢慢淡回到起初见面时的模样就对了。
他是需要魏川,因为那个人需要,但好像现在不止那个人需要。
现在仿佛一切都错位了,他还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上会发生这些事。
聚餐时,闻泽跟着组里的人一起喝了点小酒,但没喝太多,只是有些微醺,经历之前的事,他现在会非常克制地不让自己喝醉。
等到聚餐散场,大家在门口一一道别,他才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酒店就在附近,藏在闹市中一条安静的背街里,偶尔会有住在弄堂里的老人家进出。
梧桐树旁的路灯不明亮的照着,光影绰绰,没戴眼镜的视力下,光晕毛茸茸的在半空里渲染开来,像把周遭的现实感也削弱了。
闻泽正要走进酒店大堂时,大门阴影里的一道黑影突然叫住了他。
“闻泽。”
男人身高腿长地依在墙边,手里夹着烟,正掀起眼皮隔着缭绕的烟雾看他。
魏川懒洋洋的声音在寂静的背街里格外清晰:“怎么,宁愿住酒店也不回家,是在躲我?”
第22章 留下
再次见到面前的人,因为过于突然,闻泽连心情都还没准备好,但视线却下意识落在了对方唇上。
不过下一秒,他就移开了视线。
魏川走到他面前,看了眼人微红的脸:“喝酒了,又是和那个女生?”
闻泽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他说的Lena,不过也许是对魏川的撒谎感到愤怒,他难得没有纠正,努力稳住心口涌起的情绪:“怎么了,反正哥又不是一个人。”
魏川对他的话里的信息倒是捕捉得很快:“什么意思?”
闻泽垂下眸,过了半晌才开口:“那天,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
闻泽似乎不想再回忆那个晚上,他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结合闻泽前后的话语,魏川倒是有所察觉对方指向的什么,他挑起眉头:“你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
闻泽唇抿得更紧了,过了两秒他吸了口气,就要往大堂走去:“我明天公司有会要开,哥先……”
他话未说完,还没踏进大堂门口,手臂就被一把抓住了。
“这就是你躲我的原因?”魏川很快松开了手,面上依然是一副闲适的模样,“我可是在这等了你一个晚上。”
“我没有让你等我。”
“是啊,是我自己想等你。因为这么多天你都不回家,我很担心你,那天校庆结束我就觉得你心情就不好,本以为你真的在朋友家,所以不想多打扰你,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魏川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加了小于,问了一句,不然还真不知道你居然住酒店。”
闻泽本来都快忘记魏川加了于文丛这件事了,今天刚说转头就给自己卖了。
不过于文丛也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除了他,魏川也不知道。
“最近公司要研发新产品,测验多,所以住在这附近。”
“行了,别骗我了。”魏川非常直接,“你看到我和谁在一起了,让你现在连住都不想和我一起住了?”
酒店大堂门口的门童视线一直在那转悠着,他话音刚落,就像很不经意扫了他们一眼。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酒店门口说着和谁在一起住一起实在有些歧义,魏川也不想自己和那三个字扯上边,他掀起眼皮回瞪了一眼门童。
“闻泽,我们上去说。”魏川压低了声音。
“哥回去吧。”对方依然一副明显拒绝的姿态。
“可以回,说清楚了你哪里不开心,我明天搬出去都行。”
他说完这句话,闻泽又闭上了嘴。
两个人在电梯里沉默着,上升的数字不断跳跃,魏川在镜子里直勾勾地盯着闻泽的脸,不过闻泽只是站在角落里,视线全然落在电梯按键上,没和他有一秒对视。
等电梯门一开,两个才相继走了出去。
魏川等着闻泽刷了卡。
一个普通的单人间,但挺宽敞,桌上有水杯有电脑有充电器,旁边衣架上还挂着几件外套,看着就不像要短住的。
“酒店订了多久?”
“半个月。”
“真有钱。”魏川笑了一声,“说说看,你看见我和谁在一起了,才会让你这么躲我。”
他看闻泽垂着眸,一副嘴死也撬不开的模样,心里的不耐烦已经达到了极点。
就当他还要再问的时候,闻泽却突然开了口:“我们学校演讲的那个人。”
“王洋?”
“嗯,你们在车里。”
魏川完全不记得那天有在校园任何一个角落里遇到过闻泽,也完全没有印象两个人在车里时外面有人。
现在想起来,王洋说有动静那会儿,也许就已经有人在了。
魏川听完后,大概也能猜到闻泽看到什么了,他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被看到后的尴尬,没有抓包后的紧张慌乱,也没有着急的解释,只是毫不在意地开口。
“你都看到了。”
他看到闻泽的眼里一闪而过的嫌恶,还有那在身侧紧握的双拳。
“我没想过这么巧,但也理解你想躲我了。”魏川靠在墙边,抱着手,“但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也没有骗你。”
“这不是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魏川低笑了出来,“我说过我没谈恋爱,这个人也不是我的对象,不过是花销大的客户,这也只是维系关系的手段,和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希望你能陪我,这冲突吗。”
魏川说话时,抬起眸看着他的眼睛:“倒是你,为什么在意到甚至要躲我?”
闻泽看着眼前的人,喝了酒后,哪怕只是微醺都觉得血液逆流,太阳穴青筋狂跳。
“他是男的。”闻泽语气带着几分憎恶,“你不是说过恶心。”
“我是很恶心他,那又怎样。成年人的世界多的是身不由己,出来混才知道钱多难赚。”
闻泽听到这句话,情绪一下有些激动,像不止是说给魏川:“身不由己就一定要这么作践自己?”
魏川第一次见他面对自己反应这么大,他胸腔里差点震出一声荒唐的笑,恨不得一拳砸碎闻泽那张脸,再将他死死按在地里,掐断他的脖颈。
作践,哈,他妈的,这世上谁天生贱命,放着尊严不要去干这些烂事?
闻莉登堂入室的时候,有谁指着她鼻子说这是“作践”?他妈精神分裂跳下去的时候,谁问过他疼不疼,他妈疼不疼?当所有人拿他当闻泽的陪衬反复拉踩时,又有谁记得他才是那个被抢走家的人?他被这个操蛋的社会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他背后又有谁呢?
谁想作践?
那是谁又联合谁,自他16岁起就一寸寸把他推上绝路的?
“作践。”他在舌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把情绪却藏得很深,“闻泽,你好像忘了我第一天给你说的,为什么我会回来。”
“为了生活和生存,我住着出租屋,做过无数工作,可我当年为什么离开,你又真的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