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43)

2026-06-01

  “不是哪样?车是他买的吧,人也是你上…”

  “闻泽!”魏川低吼了出来,“回去说。”

  王洋拉紧皮草外套,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吵什么,听起来就像是这个弟弟不想魏川和自己有染。

  “我和他又和你有屁关系?”王洋气得要死,“老子买个车,和我男人一起,捱你事了?”

  闻泽突然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他不是同性恋。”

  “什么?”

  “我哥,不是同性恋。”闻泽眼睛直冒血光,“除非你把下面割了。”

  王洋脸色惨白,但很快就笑了出来:“是吗?那谁和我上的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闻泽脑子里那些画面几乎是同时炸开,气浪翻涌着一层一层往上顶,所有物被玷污的愤怒,几乎烧红了他的眼睛。

  没有任何征兆,他猛地扑了上去,拳头带着狠劲直直就要砸向王洋的脸。

  仿佛透过这个人,看见了过去那些每个在家里宽衣解带的男人,他几乎要把过去未曾付诸的行动全部补偿回来。

  只是王洋尖叫着,拳头在落在鼻尖前,他却被身后的人一下桎梏住,接着力道很重的把他直往后拽。

  “操,闻泽,你在干嘛!”

  魏川压低了声音,到现在也明显带了火。

  他不是第一次见闻泽对男人应激的模样,对方一旦暴戾起来,就会彻底撕碎平静的表象,和平日就像两个人一样。

  “松开!”闻泽眼底全是失控的恨意。

  魏川抓着他,咬着牙,几乎是挤出的字:“和他没关系。”

  夜深人静的,眼见着这边纠纷愈演愈烈,小区门口的几个保安吓得赶忙冲了上来。

  “诶诶诶!干什么!”

  “再动手就报警了!”

  几个人一拥而上,硬生生拉开了面前的人。

  王洋喝了酒,手软脚软,被拽开的时候几乎站不稳,使不上力,整个人晃了一下,一下靠在车上,可嘴却借着酒精没停下来。

  “滚!”

  “死远点你们这些死顺直!”

  “祝你这辈子只能和男人搞在一起!!”

  王洋气得就差没跳起来,整个人就被点燃了一样。

  “呸,老子就没见过谁管兄弟和谁上床的!”

  叫骂声在空旷的夜里特别刺耳,恨不得周围的人都听到。

  闻泽还在剧烈挣扎,整个人就跟被谁点着了一样。

  “够了!”

  魏川压着火气,一把扣住他,几乎是生拉硬拽着闻泽离开了现场,走之前还叫保安帮忙给王洋叫个代驾。

  经此一晚,他也知道,和王洋算是彻底没戏了。

  闻泽此刻就像一只杀红了眼的困兽,脑子里没有理智,只剩最极端的情绪不断翻涌。

  两个人在进小区和上电梯的这段路几乎是压抑的沉默,空气也像被压缩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沉得发闷。

  等电梯门一开,两个人先后走出,然后打开家门,像是某种缓冲彻底结束,战争才真正开始。

  随着“砰”的一声,门被甩上,魏川的情绪也随着这一刻,彻底拉开了闸。

  “闻泽,在外面发疯也要有个限度吧?”

  “限度?”闻泽抬眼,目光闪烁,“你在外面搞同性恋的时候,怎么没个限度?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个限度?”

  “我骗你什么?“魏川冷笑了一声,“你要我换工作,我立马就换了,难道我没换?”

  “你换了?”闻泽声音冷得发紧,“是指换到还是和这个人搞在一起,让他给你开单?”

  每当闻泽用高高在上,好似看不起他的模样说话时,都让魏川想把眼前的人撕碎。

  魏川嗤笑出来:“那我指望你给我开单?”

  这句话像刺进了闻泽的心脏,让对方噤声,只剩沉得发冷的目光。

  “闻泽,我把你当弟弟,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和你成为一家人。”魏川扯了扯领口,呼吸有些重,“你有要求我答应,你不希望我做这个工作我就立马换,你要睡在一起我也都可以。”

  “但你不觉得有时候你太奇怪了吗,我和谁睡觉,都成为你管控的一部分,为什么?”魏川眯起了眼睛,“又凭什么?”

  “凭什么?”闻泽气得眼睛发红,几乎是立刻顶了回去,“哥好像真是不觉得自己双标啊,当然是凭你也不准我和其他人接触,口口声声说着只有彼此,我相信你了,我也照做了,你又在做什么呢?”

  魏川沉下了目光。

  “我不介意你和其他女人睡觉。”

  “我介意。”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回答。

  “你介意是因为你自己嫌弃,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闻泽突然对魏川的态度感到一阵恼怒。

  之前那个一直说着要回家,只有他的人,是唯一的人,是兄弟的人,在此刻又变回了像那个女人一样,开始拼命把他往外送的人。

  为什么?

  他拼命的赚钱,因为魏川需要。

  他拼命往上爬,是这个家需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莉最近非常频繁地给他打电话,声音焦躁又刻薄。

  话里话外都是现在政策不行,回款资金断链,家里情况很差,一遍一遍的灌输,像是把所有的焦虑和压力都带给他消化。

  如果家没了,那他和魏川又算什么?

  这个念头刚浮出来,就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顶了上来。

  像是淋浴时,那些声音在指挥着他一样。

  凭什么?他们都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对他?

  有什么东西在顺着神经,一点点往上爬…

  像被丢下的苦,又像什么都抓不住的空。

  冷的,湿的,绝望的,一寸寸往里渗。

  他盯着魏川,目光却慢慢变了,不再只是愤怒,而是像压在地下沸腾的浓浆,又沉又烫,不断翻涌着,即将喷溅而出。

  “闻泽。”魏川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放缓了态度,“我们还是一家人,还是兄弟,还是只有对方,但只是有的时候,我们或许需要明确界……”

  “限”字还没说出来,接着没有预兆的,对方手指攥住他的衣领。

  下一秒,人就被按在了玄关口,魏川的后背重重撞上了墙面,手肘带倒了柜子上的陶瓷摆件。

  “砰——”

  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格外刺耳。

  这个吻几乎是撞上来的。

  又急又狠,甚至没有一点点缓冲,带着强行占有,像是直接把人压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那一刻,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了一起,愤怒、恐惧、被丢下的阴影,被背叛的绝望,还有那骨子里从不肯承认的占有,全部都浇灌进了这个吻里。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滚烫。

  “哥还要多少钱……”

  闻泽声音哑得厉害,几乎贴着对方的唇挤出来。

  “我给。”

  两个字不像商量,更像是命令似的买断,要把人扣留在这。

  话音一落,魏川的脑子都僵住了。

  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毫无防备地塞了进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痛苦极了,可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呢…

  被抛弃过被骗过,还会这样贴上来的蠢货。

  这好像是他一开始想要的闻泽,会像狗一样双手奉上一切,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闻泽的情绪和感情太饱满了,满到没有缝隙,没有掩饰,也没有余地。

  魏川见过太多的人,大多数所谓的“感情”都不过只是交换利用,荷尔蒙的上头,来得快,散得也快,嘴上说得再美,一旦涉及到利益就会全身而退,连他自己也被社会和经历规训成如此。

  可现在不一样,闻泽的情绪像是被压抑了长达九年,自他第一次打开那扇门,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起,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