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闻莉点开了链接,把手机屏幕播放的内容快凑到闻泽脸上,“你告诉我啊!!!你们在做什么!!”
没等闻泽回答,她又立马开口,摇着闻泽的肩膀:“这是ai合成的对吗,他想害你对吗……他就是看不惯我们过好日子,他就是看不惯!”
“对…这就是合成的,这一定是合成的。”闻莉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你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你怎么可能和这种人搞在一起…他不学无术,和你一点也不一样,而且他谈过那么多女生……是我慌张了…魏川就是想害你,他嫉妒你。”
可闻泽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
比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摄视频的愤怒和恐慌,闻泽在看到画面的第一瞬间,先涌上心头的却是满足。
他以为魏川在用这个方式告诉闻莉。
只是下一秒,不好的预感也随之而来,他突然感觉那个人在身体里疯狂颤抖,像是极度害怕,他攀附着自己的脏器不断在质问自己发生了什么。
像是要用手摘除掉自己的心脏。
闻莉在看着闻泽沉默的时间里,几乎快疯掉,但只要闻泽不承认,她就可以告诉自己这是魏川的故意陷害。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没有什么栽赃是做不到的。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我和魏东伟结束了,他别想害你。”闻莉几乎是抖着手拨通了电话,“我就在就说…我现在就说……”
很快,电话里的机械女音响了起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崩溃地抬起头,却看见闻泽的眼珠猛地动了一下,然后极其僵硬的,仿佛一秒一帧的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闻泽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嘴角诡异又不受控制的抽动。
“闻泽…?”
对方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只是突然转过身就往外跑。
“闻泽!!!!”
节假日的机场,人来人往。
销完所有绑定的账户,注销的手机卡被丢在了垃圾桶里。
季月转过头看着重新拉过行李箱,正在插新sim卡的男人:“你这定时设的,我已经能想到她会被气疯了。”
“没气疯才是我的问题。”
季月笑了出来,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这一天终于来了…迟到了两年的生活。”
魏川看着手机屏幕,所有的软件几乎都是没有登录的初始状态,唯有短信记录,手机依旧原样的保留着。
“你弟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吧。”
“……可能吧。”魏川挑起眉头。
他拇指悬停在短信界面上,过了一会儿才点开了其中一个名字,里面有很多两个人过去的聊天。
基本都是对方问他吃不吃饭,今天想吃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
最上面,是第一条。
<哥,我是闻泽。>
魏川视线只停留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清空了所有记录。
他们的关系,就仅是如此。
一个家里,只能养育一株植物,多出来的一株,只会争夺养分,直至另一方枯死。
魏川偶尔觉得,他就像瘠的土壤里一颗刚发芽的种子,过去还没长稳,养分就被切断,如今不过是按照计划,被另一个人供养了出来。
对方渴于依附,他渴于金钱。
于是根系暗处生长,彼此纠缠,养分流动,仿佛交换,又像掠夺。
只是,有些植物一旦长成,就不再需要最初的那片土壤了。
魏川垂下眼。
既然目的已经完成,那这段从一开始就畸形又错误的关系,也该被连根斩断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c市的3U6996次航班正在登机,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前往H174登机口登机,谢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走了,魏川。”季月回过头,魏川还站在原地,“登机了。”
“来了。”
魏川抬起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和一架正在开始滑行的飞机。
他收回视线,把手机揣进兜里,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前走。
门被推开的时候。
屋里漆黑一片,安静得仿佛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哥?”
“哥。”
闻泽按开灯的刹那,视线落在了地上。
平日里对方穿的那双拖鞋被随意地踢在了一边,其他的鞋子已经全部都被收走了。
他心口发紧,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冒了起来。
出租车上几乎不愿承认的事实,在脑海里开始越放越大。
不可能。
他不可能走。
他答应了我的。
他说了会在家等我。
“哥?”
“魏川。”
闻泽的声线有些不自知的发颤,他猛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还是今早的景象,两个枕头被摆放在一起,被子搭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但旁边的衣柜却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他不死心的冲过去,抽屉、角落、每一层都翻找着,像是在和什么较劲。
像是只要再多找一秒,就能把人找回来。
只是依然什么也没有。
心脏几乎是瞬间砸在了地上。
留下的只有变成空号的手机,没有回应的短信,消失的衣物,被有目的拍摄下的视频。
他又去了卫生间,打开洗衣机的门。
没有。
烘干机。
没有。
就连平日挂在自己旁边的毛巾,也被带走了。
闻泽觉得体内有什么开始暴动地肆虐了起来,好似持续了这么久以假乱真的镇定与安稳,在这个瞬间终于被打破了一般。
碎得干干净净。
所有东西在这一刻,突然连在了一起,像一条线,狠狠收紧,勒近了他的喉咙里。
对方离开这么久后突然选择的回来,对他一句又一句诱哄的甜言蜜语,赐予他的幻想与未来,所谓的保护和承诺的永远。
全部都是一场梦。
全部都是欺骗。
是啊,魏川和闻莉一样,是陪酒的啊。
这样的人,为了目的张口就来,又有几句真心。
他以为魏川和闻莉不一样……他居然以为魏川会闻莉不一样……他怎么会以为魏川和闻莉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白被血丝一点点浸红,愤怒和失控,让血压在往上顶。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几乎狰狞,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了表面下。
下一秒,镜子里的人突然开始流泪了,但眼泪却是红色的,像血液一样顺着眼眶往下砸。
他听见镜子里的人在说话,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你骗我。
———你说的哥哥不会离开!
———你说的只要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你就能控制他!
———你根本不能控制他。
———你又被他骗了。
“闭嘴!”
闻泽撑在洗手台上,他朝镜子里的人吼去。
“我早说了不该信任他!”
“我早说了他在演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盯着镜子,眼底血丝蔓延。
“是你要他———”
他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狠戾。
“是你非要他。”
“是你求我,我才给你的!”
镜子里的人眼里的血却越流越多,他不断地哭喊着,像是被扔回了过去,懦弱无助,断裂失控。
让闻泽的大脑几乎快被劈裂成了两半。
———你本来就是来保护我的!!
———我要!你就应该给我!
———你根本保护不了我!你根本就不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