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能控住他?
———你以为这次你玩过他了?
闻泽的呼吸一滞,太阳穴开始剧烈地跳动。
———第二次了。
闻泽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声音已经彻底失控,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你又被他骗了!
———你又被他骗了!!
———你又被他骗了!!!
他看见镜子里的人神经质地不断念叨,鲜血几乎糊满了那张脸。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却越来越狰狞,无论他怎么叫他闭嘴,对方都像是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低声重复着。
声音细碎、紊乱又痛苦。
他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皮肤被一点点刺破,开始渗出血水。
手臂上的青筋也全部虬结的盘踞而起,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压住失控的冲动。
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就在他转身要冲出卫生间,去拿刀让那个人闭嘴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的人却停止了哭泣。
没有预兆的,他从镜子里突然冲了出来,然后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喉骨。
温热的血砸在了他的脸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贴得越来越近近,声音阴冷。
———蠢货。
———所有人都在利用你,你不明白吗?
空气被一点点挤干,视线越来越黑,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他听到耳边疯狂震动的手机,和这个人恶魔一般的低语,贴着耳膜。
———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49章 我们结婚吧
“老公,我下午和我姐妹逛逛街,晚上过来找你。”
“好。”
男人举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空出一只手撑在台沿,略微俯身,从背后看黑色的短袖被肌肉线条撑得利落,肩背宽阔,腰线收紧。
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推到一旁,身体半靠台边,然后按下了萃取键,随着机器的震鸣,两道浓稠的焦糖色液体流进了杯子里,能闻到醇厚的香气。
他抬起手,再把打发好的薄奶泡倒进了杯里,最后扣上杯盖。
男人转过身,眼皮微撩,神情依旧是那副懒懒的倦怠感。
“你好,你的澳白。”
“谢谢。”
面前的女孩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端着咖啡,很快离开了。
等人一走,他转过身准备擦台面的时候,却听到了门口季月挂的风铃,发出的脆响。
魏川神经几乎是瞬间警觉,侧眼望过去时,却是下课来这打工的小利来了。
“川哥,早啊。”男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朝他举了下手。
“不早了。”
“今上午忙吗。”
“还行。”
“又有美女要你微信没?”
魏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散漫地笑了一声:“有啊,我都给的你微信。”
“川哥,不愧是我川哥,我马上就来,你先回去吃饭吧。”小利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去休息室换衣服,“你这是又没睡好啊川哥。”
“睡好了的,赶紧出来。”
等人出来换班之后,魏川和他又闲聊了几句,才往家里走去。
他家离这不远,在一个不算新的小区里,租了一套小平层。
从c市离开后,回来没多久,他处理完房子的事,拿到了钱又和季月一起选完地址,就跑去d市躲了大半年。
本来最开始两个人说开酒吧,又说开茶楼,开来开去到最后还是开了家咖啡店,魏川在d市躲着的日子里,季月忙装修,他干脆开始就学着做咖啡了。
直到有天,他听季月和他说,魏东伟好像破产跳楼自杀了,他才买了高铁票回来。
这家咖啡店虽然是两个人共同开的,但季月只负责出其中一部分的钱,他负责店里的管理和做咖啡。
因为季月平时还在做医美销售,说是想攒更多的钱出国去学学英语,见见世界,顺便弥补下过去因为家庭,没怎么读过书的遗憾。
回去的这一路,魏川没忍住抽了两根烟。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越来越差,差到有些神经衰弱,非常不好,就像回到了过去的一段日子里一样。
从小区门口,要拐进到单元楼时,他却突然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余光就会往后瞟。
直到过了门口的柱子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整个人贴在了墙面,握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
“踏踏。”
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地面上出现了黑色的人影。
魏川握紧的拳头直接挥了出去,但是面前的人却突然后退了一步,猛地叫了出来。
“干什么!”
他才发现是不认识的戴着眼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方手里还提着才买的菜,表情惊恐又震怒,显然是准备回家。
“抱歉,认错人了。”
魏川深吸了口气,这段时间他精神都非常不好。
“你有病啊?”中年男人被他吓得惊魂未定,嘴里骂骂咧咧,“草,在这躲着打谁啊?光天化日的,我可告诉你这是法治社会。”
魏川没说话,只是把他盯着,但中年男人的语气却来越弱,因为对方比他高很多,而且面色极为不善,眼下的淡青甚至让人看起来更加危险。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往楼里走去,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他一眼。
魏川靠着墙面,又点了一根烟,人却走了出来,视线在小区的每个角落都晃了一遍。
直到确定什么也没有,才上楼离开。
回到家后,他随便煮了袋即食的螺狮粉,吃完后把碗洗了,又打了会儿游戏,直到困到没办法支撑,才躺去了床上。
他不是每天去店里,基本上就上个半天,偶尔忙的时候才会一整天都在那。
魏川盯着天花板,眼皮越来越困倦,但是他刚阂上眼,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响起。
“咚咚。”
“咚咚。”
他几乎是立马惊醒。
“谁?”
他撑起身,又大声问了一遍:“谁!”
外面没人回答。
魏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门口摄像头的录像,刚刚没有人出现。
那就是又幻听了。
又该死的幻听了。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捂住了脸,然后把耳机戴上,试图通过白噪音安抚大脑,但只有起初的几分钟是舒缓的,越到后面,他却越感觉焦躁,心脏完全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和耳机里平和的声音像生存在两个世界里一样。
“咚咚。”
“咚咚。”
他又听到了敲门声。
而且越来越快。
魏川猛地从床上坐起,摘下耳机,却听到敲门声还在持续。
他拿起手机,看见门口的监控里,一个穿着快递服的小哥手里拿着快件。
魏川深吸了口气。
他下了床,套上衣物,然后拉开了门。
“你好,这是你的快件,麻烦签收一下。”
“我最近没买东西。”魏川看着对方递给自己的快件。
“这手机尾号和地址是你的吧?”
魏川看了一眼,的确是自己的,收件人写的老公。
“可能是我女朋友买的。”
等快递员一离开,魏川看着裹得像圆圆的快件蹙了下眉,然后才拿了剪刀去拆。
剪刀划开的时候,魏川莫名其妙的头皮发麻。
第二刀下去。
“刺啦———”
封层被继续撕开,边缘卷起,一缕黑色的发丝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他手不自觉的发颤,却还在下意识继续。
直到最后一层被扯开的瞬间,魏川猛地丢下剪刀,金属落地的声音刺耳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