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三步,脚跟撞到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
是一颗人头。
血淋淋的人头。
面对着他的,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魏川的心脏几乎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咚咚。”
“咚咚。”
起先他以为是自己的心跳,过了两三秒才意识到是门又响了。
他捡起剪刀,手势呈直握的走了过去。
然后魏川打开了门,手上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了一张妆容精致漂亮的脸。
“我朋友要去做脸,所以就提前来找你。”
魏川觉得心脏终于塞进去了一点,但还是跳得急躁。
“我就说,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因为我不去做啊,诶,这个快递这么早就到了吗?”
女人走了进来,换了鞋子后,俯下身把鞋子给摆好,和魏川谈的时候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男的会有这种要求的。
魏川回过头,桌子上没有人头,只有一个静静摆放着的篮球,上面有他喜欢的球星的签名。
“这是你给我的吗,宝宝。”魏川神情终于松了一点。
“对啊,我朋友前段时间被认识的PR邀请去了这个人在LA的after party,我就让他帮我要了一个签名,你不也喜欢嘛。”
“嗯,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说起来晚上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
“想吃日料。”
“那就吃日料。”
于妤看见魏川给她倒了一杯水,男人弯下腰身时,还能看见紧绷的腹部肌肉,鼻翼钉在灯光下闪得有些晃眼。
她和魏川认识不算很久,也就半年,她一直听姐妹说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很帅,但从没见过,后面去了几次没见到,直到终于有次遇见了,才发现确实帅,然后就开始追他了。
可以说魏川完全是她的取向,对方看起来对男女关系非常游刃有余,总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好像爱她好像又不爱她。
这种又渣又撩看起来又什么都不在乎的类型,让她非常上头。
以至于她这半年时间,最上头的期间连着给对方说了至少两次想结婚,但对方都没什么反应,总是把话题自然而然的跳过。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家里也不会允许她和魏川结婚,因为不止一次她和她爸聊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爸都很生气,因为自己家放c市还算有钱有权的那类,但魏川就不一样了。
不过于妤也不知道有的时候是喜欢魏川,还是享受帅哥带来的面子。
“那我看看吃哪家。”于妤靠在沙发上,开始翻手机,“你昨晚睡着了吗?”
“睡着了,但醒得早,就说再睡一下。”
魏川斜靠在沙发的另一边,重新闭上了眼睛,祈祷着有个人在这,至少能睡着。
于妤看了他一眼:“要不要睡我腿上?”
魏川只睁了一只眼睛看她,表情有些戏谑,于妤脸却红了:“算了,你睡你的。”
魏川的确睡着了,但就这么一点时间,还坠进了梦里。
梦里,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安稳的日子,漂亮的女友,对方优渥的家庭条件,好像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面前,只等他走上去,前方就是金钱和名利,是衣食无忧。
他挽着于妤,就要走上这条红毯,女人笑容灿烂,一脸幸福。
魏川走了一半,却觉得腿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猛然低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红毯变成了沼泽。
前方是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
他却被拖着往下陷,魏川转过头想问于妤怎么回事,却发现挽着他的人变成了一个男人。
血淋淋的,和那颗他看晃眼的篮球一样。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看着他,然后突然咧开了嘴角,叫了他一声。
最后那个字还没落下。
魏川几乎是瞬间从梦里惊醒,他呼吸急促,像是刚被人从水下猛地拽出,梦里的画面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带着湿冷的气息,在脑子里一遍遍重演。
“怎么了,老公?”
于妤感受到动静转过了头,延长甲停在了和姐妹的聊天框上。
魏川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要抓住什么。
“怎么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魏川突然开口,声音压着点急躁。
“宝宝,我们结婚吧。”
第50章 精神病
于妤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魏川从来不提这些。
大多数时候,剥开上头的期间,她的姐妹都说魏川这个人没有太多的感情。
虽然她极力抵触这个事实,但其实作为女人也能感觉到,对方就是好像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但实际上万事万物都激不起这个人心底的涟漪一样,也感受不到对方特别强烈的情感变化。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于妤比起激动,更多是疑惑,毕竟对方刚睡醒就说这个。
魏川的心口像被梦魇持续不断地萦绕着。
但他的生活还在继续,不能被毁了……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现在。
“刚刚梦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了,很漂亮。”
两个人认识也就半年,谈起来也就四个月,要结婚也算得上闪婚了,但他知道女方家里一定不会同意,对方父亲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如果不趁对方最上头的期间求婚,估计以后更没可能。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试试婚纱吧?我还挺想拍人家那种试婚纱的照片的。”
于妤倒是很开心他主动提这个,虽然也知道自己家里肯定不会答应,但她要是喜欢硬要结,她爸妈也不一定有办法。
对她来说,比起找个家里介绍的那些,还不如找个完全符合自己取向的帅哥。
“好,不过我可能得下午晚点才行。”
“怎么了?”
“上午我要去个医院。”
于妤知道他失眠的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失眠:“吃褪黑素也没用嘛?”
“没用。”
“要我陪你去吗?”
“没事,我号挂得早,你在家睡觉吧,不用陪我早起。”
于妤点了点头:“那等你结束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第二天一大早,魏川就坐上了去医院的地铁。
他昨晚在床上躺了一宿,只短暂的睡了一会儿,但因为噩梦却不断惊醒。
听着熟悉的地铁方言报站响起,魏川才随着人流下去。
他很早前挂了这个精神科的主任医师的号,因为看评价说对方最出名,二维码扫了签到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机器叫名字了,才推开门进去。
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坐在椅子上,按照流程询问他的病情。
“我觉得我好像得了……精神分裂。”魏川看着他的眼睛,吞了吞口水,“我妈是精神分裂跳楼自杀的,我搜过这个病很容易家族遗传……”
“你是具体什么情况,会觉得自己精神分裂?”
“我频繁的产幻,总是能听到一些声音,还能看到一些东西,昨天我就把一个篮球看成了头。”
他看见男人在电脑上敲着,眼里公式化的没什么温度,但语气却很柔和。
“那你的其他幻觉是有人在你脑海里说话吗?是觉得有人控制你,要害你吗?”
“不算……就是感觉有人在跟踪我,而且我总能看见他。”魏川深吸了口气,“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
医生挑起了眉头:“什么样的人?你知道长相吗?是你现实里见过的,还是你看不清这个人的模样。”
空气里顿时陷入了寂静。
魏川双手交叠着,隐隐有些用力,过了半晌,才第一次开口说出这两个字。
“……是我重组家庭的弟弟。”
医生点了点头:“你们之前是有什么恩怨吗?为什么你会看见他?或者他有没有可能的确是在跟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