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办法出去吧。
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再不走你就完了。
有个屁的办法。
死心吧,根本出不去,你解不开禁锢你的东西,更何况视频也没删。
魏川咬着牙,看着躺在身旁的人。指尖在动作间不小心擦过对方的皮肤,滚烫的温度像火一样灼上来,他几乎是瞬间就把手收了回去。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钟表细微的走针声。
他就那样死死盯着闻泽,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旁边手表的指针又缓慢转过一个刻度,魏川才终于闭上眼,低低骂了声“妈的”,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魏川直着身子,面色阴沉的在卫生间接了一大盆冷水,然后把毛巾丢在了里面。
抬眼时,正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沉,眼底带着长时间以来情绪被反复钓着的烦躁,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心烦。
出来的时候,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端盆子,短短几步路都走得艰难。尾椎一受力就隐隐发疼,水还差点洒出来。
等终于把盆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后,魏川耐着性子,给人拧干了搭在额头上,然后又把铺盖还有衣柜里有的厚衣服,全部扯出来盖在闻泽身上给人捂汗。
过去上班,他也没少照顾过人,但照顾闻泽,也算是第一次。
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怎么合眼,虽然对他也无所谓,毕竟随时躺床上,想睡就睡,只是他还是怕再睁眼,旁边真躺了一个烧死的人,所以时不时就要盯着去换那个毛巾,顺便把汗给人擦了,确保人有呼吸。
关了灯,陷入黑暗时,魏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还有摊在地上的行李箱。
告诉自己,没关系,这也许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获取闻泽信任的机会。
因为自己不仅没有借此离开,反而还帮了他,照顾了生病的他。
闻泽既然喝了酒会说那些话,那就意味着可能仍保留着一点点旧情……如果这个机会能利用上,也许对方就会放宽限制,慢慢的,他一定能找到机会删掉视频出去。
想到这里,魏川收回了视线,又重新落在了闻泽脸上,只是情绪都被压在了眼底,看不出在想什么。
魏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的,可能实在有点困,他基本只眯了一会儿,并未深眠。
因此旁边一有动静,他就睁开了眼睛。
闻泽已经起了身,额上的毛巾也被他搭在了一旁的盆子上。
两个人对视上的时候,魏川先开了口。
“昨晚你发烧了。”
“……嗯,我也没想到。”闻泽开口有很浓的鼻音。
前段时间他只是觉得有点累,嗓子不舒服,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嗓子一直这样,所以并没当回事。高强度的连轴转也让他顾及不上身体发出的警报。
昨天喝了酒头晕还以为是酒精引起的。
“我想给你找药,但走不了。”
闻泽看着魏川,男人很明显一宿没睡,他熟悉对方的各种样子,但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
“没事,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哥。”
闻泽揉了一下太阳穴,没有酒精之后,和昨晚最后的那一瞬间判若两样。
对方走到门口,换了衣服,明明看起来还是病恹恹的模样,但一换上新的衬衣,好像又变成了那副最让人厌烦的学霸精英模样,就像给自己上了层面具。
魏川眯着眼睛,想看闻泽对自己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表示。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对方拿起了地上的行李,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就又出去给他煮鸡蛋和牛奶,端进来放下后看了眼时间,很快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魏川还能听到对方的咳嗽声,一声一声仿佛敲打着胸腔。
像请病假会死人一样。
因为闻泽没有任何放宽限制的迹象,一整天魏川都很焦虑,只觉得昨晚自己的费心费力像个傻逼,也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真的彻底玩完。
他手搭在额上。
这些天尾椎虽然被他养得很烂,但总归是一直在恢复的,走路和之前比也没有痛得那么撕心裂肺了,咬咬牙就跟平时练上臂举重一样,还能忍。
再熬一下,熬到尾椎再恢复一点,熬到更好的时机。
晚上,闻泽终于回来了。
对方推开门时,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神情依旧平静,只是嘴唇没什么血色,连脸色都透着种病态的苍白。
闻泽把饭放在他旁边之后,就又离开了,出去的时候还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魏川都能听见他压着嗓子回应的声音,中途还低低咳了两声。
魏川看着他好像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也没说任何话,怕一切都显得过于刻意。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等对方估计是忙完自己工作,进来收碗时,居然给他带了一个ipad。
“没有sim卡,没有网络。”
魏川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明知故问:“为什么突然给我。”
“因为觉得哥也会无聊吧。”
他接过了ipad,这个机子基本上是空的,除了一个单机版消消乐,就只剩提前下载的球赛视频。
但光是能摸到电子产品这件事,魏川心里对出去的期待就多了一分。
“视频居然还是最新的。”魏川扫了一眼日期,但没有点开,而是重新看向了闻泽,声音都温柔了许多,“你不请病假吗?你额头一直在冒虚汗。”
“可能因为吃了药,排热。”
“昨晚你摔到我身上了,你知道吗?”
不过闻泽垂眸时睫毛遮着视线,魏川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记忆,尤其害怕对方记得自己昨天脑抽干的事,但对方倒是很快开了口。
“没有印象,可能喝得太多了。”
魏川微微眯起眼睛,想打探对方是否撒谎,闻泽却换了话题。
“哥,你尾椎是不是好了一些,也有这么久了。”
“好像没……”
魏川话没说完,闻泽就继续:“要是好了很多的话,可以把这个弄长一点,这样你活动范围会更广一些,不然总呆在这也闷。”
似乎是幸福来得太突然,魏川第一反应是闻泽是不是在诈他。
“是吗。”
“嗯,本来就说了是照顾你啊,就像你昨晚照顾我一样。”闻泽勾起了嘴角,一张脸毫无血色的惨白,灯光下笑容看着有些瘆人,“现在你好点了,当然范围可以更广了。”
魏川心想什么狗屁照顾会把人拴着,但他还在寻思自己要不要推就一下,表现得无所谓点时,可闻泽已经在重新调整绳子和锁链的长度了。
魏川的心脏都在狂跳。
“要起来活动吗?”闻泽松开了手。
“没事,我想先刷会视频。”魏川按兵不动。
闻泽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出去了,一直到要收ipad的时候才进来。
也许是到了深夜,药效压不住烧意,闻泽的脸比刚回来时红了许多,呼吸也隐隐发沉,看上去像是又开始发热了。
眼看着人又要出去,魏川突然心一动,一把抓住了闻泽的手臂:“你好像烧得更严重了,今晚就睡这吧。”
闻泽回过头,魏川觉得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外面不就只有沙发吗,没人照顾你。”
第61章 水果刀
闻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魏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过对方却摇了摇头:“没事,昨晚太麻烦哥了。”
“你确定没事?”
闻泽却突然看着他:“怎么…哥突然这么关心我?”
魏川能感觉到对方的试探,但不知道是被说中还是被戳穿了什么,他语气也变差了许多。
“那是因为昨晚你莫名其妙砸在我身上好吗,人都烧得神志不清,你要是今晚又烧昏在外面怎么办。”
“那不是哥希望的吗?”
“闻泽,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我昨晚因为你基本没睡。”魏川极力忍着现在和闻泽说话时波动的情绪,他真怕把发烧的人一把掐死,“而且我要真希望,昨晚压根不会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