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在这等你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你觉得你又赢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站了起来,对方脸和耳朵有些红。
魏川很久没见这样的闻泽了,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过去。
不过对方说出来的话却和过去完全不一样,闻泽垂着眸:“所以呢?我做了又怎样?”
闻泽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看着魏川:“哥没服从?”
“闻泽!!!”魏川目眦欲裂,像是遭到了莫大的羞辱,“我就知道你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样。”闻泽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说的话好像也不受大脑的控制,“你才等了几天啊哥,你就受不了了,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三年,哦不,九年。”
他掰着指头:“你难受,你崩溃,你觉得被骗了?这才走到哪到哪啊,我被你骗了多少次?你又怎么不问问这九年有多少个五天?嗯?”
魏川看着眼前的人,他咬着牙,拳头握紧颤抖着,饶是平日伶牙俐齿,此刻却突然半天都说不上来一句话。
闻泽明显是喝了酒,模样和平时都不一样,对方眼下还有非常明显的淡青。
这个瞬间,魏川像是回到了过去他去酒店找闻泽,问对方为什么不回来的那天。
闻泽走到了他面前,手撑在床上,俯身将人困在自己身前的阴影里。
“哥,所以这五天,你到底是在恨我。”闻泽牵着他的手,缓缓地移到了自己的脖颈上,脉搏一下下撞着他的指腹。
“还是在想我。”
指尖再次触碰到闻泽的皮肤时,魏川有一种积攒的愤怒与恨意终于又能得到偿还的畅快,可手指却仍然止不住颤抖。
“你认为呢?”
他扣住闻泽的脖颈,把人往下压。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纠缠在一起,鼻尖几乎快要碰伤,魏川死死地盯着对方。
他们都想让彼此经历对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他让闻泽从高处跌下来,失去所有。现在,闻泽又要把自己的过去,一点点塞进他的身体里。
谁都逃不掉,不过都是套在因果报应的死循环里。
“你塌码再试试用出差骗我?”
魏川手骤然收紧。
闻泽的表情很轻松,但眼神却疲惫至极,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了。
“…出差…”
他喉结在魏川掌心下轻轻滚动。
“没有骗你…一直在加班。”
“你觉得我会信?!”
魏川蹙紧了眉头,收紧的过程中,却看见闻泽的表情变了,变得像是以前一样,眼神专注执拗,带着某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方才还很疲惫的眼神,在光线的阴影下,甚至有些亮,虽然眼下的颜色依然无法忽略。
“要赚钱啊,所以…才加班。”
“要给…哥赚钱啊。”
魏川心口突然一惊,看着对方像过去酒后,那面红耳赤的青涩模样,在这个一模一样的房间里,有那么一刻他突然分不清究竟在哪一个时空。
昏暗的房间,只有两个人的卧室,交缠的呼吸,真挚的眼神,只要要就会给予的一切。
对上眼前人视线的时候,他被烫得心惊,原本狠戾的情绪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力道,只剩指腹颓然地摩挲着那处还在跳动的脉搏。
闻泽还维持着被他扣住脖颈的姿势,很是顺从。
似乎因为喝了酒大脑迟钝,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他微微蹙着眉疑惑地叫了一声:“哥?”
掐死他啊。
你不是说了要掐死他吗!
你忘了今天之前的事了吗!
可也许是距离太近。
也许是现在的闻泽让他太怀念过去的闻泽,也许是对方呼吸里喷洒的酒气太让人微醺,也许是在这个期间他靠着怀念那天的触感想了一次又一次,也许是这些天的愤怒让他极其的不安。
哪怕走到今天,这个人也是………
魏川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按着对方的脖颈,忽然偏过头,不受控制的,鬼使神差的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面前人的双唇。
第60章 虚情假意
刚碰上的瞬间,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魏川猛地偏过了头,然后一把推开了闻泽。
只是面前的人踉跄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摔在了他身上。
魏川喉结猛地滚动,再一看,却发现闻泽已经闭上了眼睛,眼下的乌青其实明显得惊人。
不知道对方是酒意上涌,困得睁不开眼,还是确实是一直加班,身体早已超过了能够承载的负荷,闻泽就这样躺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喂,重死了,起来。”魏川被他压着,只能皱着眉,又晃了两下人,“闻泽。”
不过怀里的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房间里一下安静得过分。
魏川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闻泽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隔着单薄的衣料,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透过来,就连胸腔里的心脏都好像贴在了一起,连跳动的频率都近似。
这五天来,感官痉挛的空洞似乎在这个瞬间都被补足了一样。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真的疯了吧,他真的已经疯了吧。
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可一闭上眼睛,就是闻泽看着他的视线。
这辈子魏川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渴望的、依赖的、讨好的、暧昧的。
可归根到底,这些不过都是风月场上,利益互换的所求,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怕上钩,也彼此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可唯独闻泽,从年少时起,就一直用这个眼神看他。
无论他怎么讨厌他,怎么骗他,怎么利用他,怎么伤害他,甚至一句真话都没给过。
就连如今,自己断胳膊断尾椎的狼狈的躺在这,一文不值,提供不了任何,对方也还是在用这个眼神看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
这样的蠢货又怎么会在刚刚那一瞬间又出现了。
他的喉咙仿佛被称之为宿命的东西扼住了一样。
这个蠢货可以是任何人。
可为什么偏偏是闻泽。
为什么偏偏是他恨之入骨,毁掉他家庭和人生的小三的孩子。
在心脏同频的跳动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川觉得闻泽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间喷洒的热气都像火一样烫在自己皮肤上。
他蹙了蹙眉,伸出手摸了一把闻泽的额头,才发现对方额头烫得吓人,怪不得刚才回来的模样比以前喝了酒红得更厉害。
“喂,闻泽。”他又晃了两下面前的人,“你发烧了。”
对方也不知道烧昏了还是怎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剥开方才突如其来的情绪,魏川像被突然抽回到了现实。
他突然在想,这个人烧成这样,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下他可以走了吧,他没有掐死闻泽,这是对方自己烧晕过去了。
走了,他就不会像刚才那样。
在这里呆下去的每一天,他都在随着对方的节奏走向失控,这种从未有过的失序让他越来越恐惧。
魏川撑起身,把对方的身体用了点力地朝自己旁边移动,因为成年男人的体格不轻,硬是给魏川弄出了一身热汗。
对方躺在他身边,像过去那样,几乎是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十分难受。
“闻泽?”
“闻泽。”
魏川叫了两声,对方依然毫无反应。
他吞了吞口水,然后伸出手摸了一下闻泽的裤兜。
没有手机,没有钥匙,也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
空落落的一片。
对方进来前肯定放在外面了。
身前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动作不大,魏川却下意识收回了手,闻泽的眼睛还是紧闭着,但脸却红得吓人,喷出来的热气也非常滚烫。
闻泽平时看着一点也不弱,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刚刚话语蛊惑的影响,再加上对方极其疲惫的模样,还有那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在此刻非常脆弱,配上酒精,仿佛温度再高点,就能烧死在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