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86)

2026-06-01

  当现在没有幻觉了,他闭上眼,就只能去想象。

  而他在这里的一切,又只有闻泽。

  画面里只有闻泽,触碰的热度只有闻泽,闻到的气息只有闻泽,就同之前的夜晚一样,只能想象着对方带来的那些令人颤栗兴奋又背德的体验,去填补精神上荒芜的空缺。

  时针就这样转动,一直到他非常确认的第二天。

  闻泽依然没回来。

  第三天,也没回来。

  第四天,也没回来。

  魏川几乎快被这种只有一个人的感觉逼疯,身体和头脑像吸毒一样叫嚣着要另一个人的出现。

  可是没有,闻泽凭空消失了。

  意识到这点时,魏川有一种自己被欺骗的愤怒,恨意几乎是瞬间涌上了头,对方在玩他,故意玩他。

  只是在感到被刺激和愤怒发酵时,没有人会问他恨不恨他,也没有人牵着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脖颈上,献祭一般引导着他的情绪上升和下坠。

  魏川捂住嘴,心脏像是被反复蹂躏,这种不是毒品胜似毒品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指针又指到了8:00,但是是夜晚的八点,这个时间,也许是平日对方回家的时间。

  门外依然寂静无声。

  在精神被反复凌迟和折磨的崩溃中,在升腾的憎恨和渴求得不到缓解时,魏川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顾不上疼痛的跌下了床,踉跄着冲到衣柜前,一把扯过了里面闻泽挂着和叠好的衣服。

  整洁的衣服被拖拽的散了一地。

  魏川却顾不上任何,感官深处那种近乎痉挛的空洞仍在疯狂叫嚣。

  他只能把头埋在衣服里,像濒死的人摸到氧气一样,近乎贪婪地吸了口气,然后把手伸向了下方。

 

 

第59章 吻

  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魏川突然停了下来,似乎荒唐的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只是他的脑子里都是那次洗澡时的触碰,又有多久没解决了。

  他抱着那堆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抵在凌乱的布料间,胸腔剧烈起伏着。

  衣料上残留的味道可以说很少,而且已经被空气稀释过了,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洗衣液的气息,和闻泽身上惯有的那点干净的味道混在一起。

  就这一点气息,都足以让魏川的感官重新激活。

  他从来没有如此明白过,为什么女人当时会精神分裂。

  失去了社会价值,一个人在家,患得患失,似乎生活的全部重心都围绕着自己和一个在外出轨的男人,自然的情绪也被就此掌控。

  穿过了数年的光阴,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到对方。

  魏川抱着这堆衣服时,一边恶心唾弃自己的堕落,一边又像吸毒一样放纵自己满足感官的需求。

  现在的闻泽就像承载着他情绪和欲望的容器。

  见到时会恨,见不到时会想,以为对方死了会怕,知道对方活着也怕。

  魏川抓着这些衣服,用力到要把要把这些布料揉烂,他发誓要是再次看到闻泽,一定要掐死他。

  -

  前几天,智影维今年的新品发布会在b市开展,本来开始只说两天的时间,但是因为发布会来了比预期多很多的媒体和投资人同行。

  今年的发布会大获成功,早在预热阶段,网络上对这次新品的期待度便很高。

  因此结束后,主动联络的人很多,赵哥叫了早期算法团队的核心人员一起陪同,所以闻泽才临时改签了机票。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时间休息,陪着见了很多大客户还有投资人,因为大部分时间是穿的西装,所以还专门买了遮纹身的那种粉底液去涂遮自己的伤痕。

  赵哥还问他声音为什么一直都有些沙哑。

  “感冒了,一直没好。”

  赵哥叹了口气:“哎,闻泽啊,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调回b市?”

  赵哥一直很看好他,从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就一直力邀他的加入,觉得他不是普通的只搞技术的人,社交上也八面玲珑,希望对方能够会总部继续。

  “不考虑了赵哥,待在c市挺好的。”闻泽摇了摇头。

  “…你…你在c市现在也一个人,在这边大家彼此还有照应。”

  赵哥知道闻泽的一些家事,而且对方有很长一段时间状态极差,精神非常不好,闻泽提交了辞呈不久后就进了精神病院,所有人都很震惊。

  他当时听对方的朋友说闻泽好像是osdd,回家搜了一下,根本想不出这样优秀的学弟有这些问题,后面对方母亲也死了,家里也破产了,他就一直把机会给闻泽留着,希望他恢复好后随时能回来。

  “还是有的。”

  “…亲戚吗?”赵哥不太相信,而且家里出了那么大变故,当时基本上所有人都跑得远远的,生怕被牵扯进去。

  “……是,他还在家里等我。”

  赵哥皱了下眉头,似乎不知道什么样的家人,会在对方最难的时候从未出现过。

  不过对方既然执意留在c市,他也不再劝阻。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闻泽才和几个同事一同坐飞机回去。

  不过回去后,闻泽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找了个酒店,他知道现在的魏川一定会受不了,可能耐性已经达到了顶点。

  就像是你习惯了一个人一直在,也习惯了他喂养给你的情绪,现在没有了,肯定不习惯。

  和他昏迷后醒来,也不愿接受魏川确实是报复他抛弃他的事实一样,只能一天又一天的在家里等着,给那个不会回消息的手机号一遍遍发着哥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你想吃什么。

  事实证明,魏川的确受不了。

  他能看到对方焦躁又反复无常的样子,无数次走到门口,又无数次因为害怕视频发出去,而收回的脚。

  对方还想回到过去正常的生活。

  只是到了第四天,他确实没想到,魏川开始会翻出他的衣服,就同他翻遍了整个房间,要找到魏川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可他还是没有回去。

  第五天,他依然很多事情要处理,晚上还有饭局,主要是聊这次发布会上和会后的一些情况。

  饭局上,聊产品迭代的时候,大家喝了点酒。

  闻泽作为饭桌上最小的一个,也自然被劝,只能跟着喝了不少。

  从饭店出来时,也许是这么长时间的连轴转,再加上休息不好又喝了酒,整个人的头都还有点晕。

  同事离开时,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开玩笑说他随时都像个高速运转的机器,似乎完全不需要休息,原来也会有黑眼圈啊。

  被凉风一吹的时候,也许是大脑停止了像平时的随时思考,闻泽突然感觉到身上像背了千斤重。

  他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半晌揉了揉眼睛。

  拎着行李回去的时候,闻泽走路都有些偏,他酒量实在算不上好。

  打开门的刹那,他就对上了魏川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视线,充满了愤怒与怨毒。

  他视线下移,地上是几件自己的衣服,都被魏川撕烂了。

  “你去哪了?”魏川看着他,平静的声音下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奏,“你不是说两天吗?”

  闻泽没说话,只是摊开行李箱后,开始叠着自己的衣服。

  “骗我好玩吗?!”魏川这些天积攒的情绪,几乎是排山倒海涌来,“故意的吧?你塌码出个屁的差啊?你就是这样搞着我好玩是吗?!”

  “你看着我等你很好玩是吧!?”

  意识到自己被彻头彻尾的欺骗时,魏川觉得分外荒唐,可更可悲的是无论这期间他怎么挣扎,可这就是事实。

  如果今天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他做这些,他可以毫无波澜。

  但他和闻泽的故事太长了,长到从年少起,恨意就生了根,又到后面分不清真心和利用的纠缠,直到两个人家破人亡的走到今天。

  任何情绪在这个和过去装修一模一样的空间里,都像被吐出来又让他反复咀嚼了无数遍。

  “闻泽,你就是觉得过去我利用你,然后你想让我现在也像狗一样,被你调控着。”魏川冷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出差,给我搞服从性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