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秩突然凑近他耳边,灼烫的吐息贴近:“你害怕被俢丞哥知道我们的关系对吧?”
耳朵本来就是桑荔最脆弱的位置,他整个人被烫得一颤,随即立刻想把人从门里推出去,又糯又气的声音响起:“你滚啊,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
“你害怕被俢丞哥知道你想初轨了。”
哪怕被推了半天,蒋秩结实的身板晃都没晃一下,格外具有压迫感的逐渐靠近,“对不对,荔荔?”
“你乱讲,我根本没有!”
桑荔狠狠的咬住下唇,大声的为自己辩护,“我根本没有想初轨,我爱老公的,我……”
蒋秩拿出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豁然出现在桑荔面前:“那这是什么,嗯,荔荔?”
【你可以当我的第二任丈夫吗?】
自己辛苦编辑半天的短信被用罪证的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
桑荔一张小脸顿时吓得煞白,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的双眼里,泪珠扑簌簌的顺着他精致无比的侧脸线条滚下来。
他纤瘦的双肩轻轻颤抖着,老公那件过于宽大的T恤在他身上有种长裙似的效果,显得他更加脆弱而需要保护。
他很努力的找着借口,但笨笨的始终没能找到,于是哭得愈发厉害:“我……我……”
蒋秩就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擦掉了桑荔脸上的眼泪,像个好人般的轻声问:“荔荔宝贝不想被老公知道自己干了错事,对不对?”
校篮球队长的手指节上有着常年打球留下的伤痕或者老茧,摩挲过细腻柔嫩的雪肤,带起一阵令人难忘的酥意。
可惜桑荔怕得已经意识不到这些,他乖巧又老实的点了点头,挂着泪痕的脸扬起来,可怜兮兮的伸手拽了拽蒋秩的衣角:“我……我爱老公的,你别告诉我老公……”
这是第一次,桑荔主动伸手碰蒋秩。
抓在篮球队服一角的那只手柔弱单薄,指骨细得像是狠狠一按就断,大概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泛着粉,紧紧攥着,是一个求饶的姿势。
和手的主人一样诱人又漂亮。
蒋秩觉得自己应该开心,可心脏却在桑荔的泪光和哭声里被一柄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简直要站立不住:“……桑荔,你就这么爱江修丞?”
以往他这么可怜的哀求,所有人都会可怜他同情他答应他的。
可是蒋秩没有。
一时间,被老公抛弃以后去捡瓶子捡垃圾乞讨过日子的想象力充满了桑荔的脑袋。
以后他再也吃不到米其林再也穿不到超季款再也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荔荔会坏掉的。
桑荔几乎要绝望了,他悲痛欲绝的破罐子破摔,大哭着对蒋秩道:“你根本不懂!没有老公我会死的!荔荔会死掉的!”
悲伤和害怕笼罩了桑荔姿容绮丽的一张脸,他一边哭一边说:“荔荔要吃H市最好的饭店的饭,穿最贵的衣服背最贵的包包,开最好看的小跑车去兜风……”
过呼吸让桑荔连吐字都有些不匀,但他还是重重的深呼吸,惨白着脸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的跟蒋秩讲:“我有很努力的才到这里,我要过好的生活才可以……我必须要老公的……”
那柄心上的钝刀不知何时突然磨开了利刃,割得蒋秩心口血淋淋。
他想,原本他和桑荔或许是不必见面的。
是江修丞给桑荔捐楼买了学历到那所学校,让桑荔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么愚蠢,这么笨拙。
连初轨这么简单的事都藏不明白,在当天就能东窗事发。
所以才能在小小的年纪就被江修丞养得那么好逸恶劳,那么虚荣,那么贪图享乐,一点点苦都不愿意吃,宁愿像一颗被养在囚笼里的莴苣公主。
公主需要无畏的骑士打破恶龙的城堡,才能迎来新生。
他不是争不过,只是来晚了一点点。
蒋秩闭了闭眼,俯身,看向桑荔充满泪痕的脸:“上次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收到,对吗?”
“什……什么信息。”
桑荔哭得嗓子哑了,打了个小小的哭嗝,疑惑的揉了揉被泪光盈满的眼睛,“上次?”
原来是恶龙截胡了骑士的来信。
蒋秩道:“亲我一下吧。”
“……什,什么?”
桑荔呆住了。
蒋秩语调轻柔:“用一个亲吻,换我不告诉江修丞你做的坏事。不划算吗,荔荔?”
桑荔圆圆的小鹿眼睁大:“但是,但是,老公说不可以……”
“这里没有人,荔荔,反倒是如果你不快一点。”
蒋秩诱惑道,“你的老公可就要回来了。”
桑荔已经格外脆弱的神经再次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家里的挂表,那上面提示距离老公回来的时间已经很近很近了。
可是可是……
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老公如果知道……
巨大的天秤在桑荔砰砰的心里左摇右摆,无意识的咬紧牙齿,像是一个有点抵抗又有点妥协的样子。
他这幅模样落在对面的人眼里,显出种格外艳丽的模样。
在这一秒,蒋秩不得不承认那天在酒吧里隔壁卡座的那几人说的无比正确——哪怕一开始当三,只要骑士救出公主,也会有个美好的结局。
“想好了吗?荔荔,要快一点。”
蒋秩的目光怜惜又热烈,“俢丞哥就要回来了,你……”
“我回来怎样?”
院内与地下车库连通的主人专属电梯打开,江修丞手里还拎着一份看上去刚打包好不久的司康。
即将落下的斜阳撒过目之所及的江面,洒进被专业工人维护颇好的院子,投射在江修丞身后的草坪上。
他身上的定制的西服脱下来,随意搭在手臂上,拽开领带,显得倜傥潇洒,衬得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显英俊。
却也阴沉。
江修丞面上是含着笑的,语气却冷,他径自走过蒋秩身边,才让人清晰的发现他竟比蒋秩更高一些,或者说,是成熟男人和尚在学府之间的细微差别。
他走进别墅,像巨龙在晚间回到巢穴。
“我回来了。”
在一片死寂中,江修丞又问了一遍,“然后呢?”
第22章
桑荔最先反应过来,他连施舍都没有留给蒋秩一眼,猫儿似的一下用柔嫩的手指扒住江修丞,飞快钻进了男人的怀里,细声细气的讲:“老公……他,他骚扰我。”
这是第三次,蒋秩亲眼看着桑荔在他面前抱别的男人。
那么怯懦,那么自私,那么贪心——永远都不会选择自己。
那就让他来当坏人,彻底断掉莴苣公主的路。
蒋秩伸手摸了把脸,眼角的湿意被他藏在指缝里,接着开口道:“俢丞哥,你不好奇桑荔每天都背着你干些什么吗?”
只一句话,就让刚刚恶人先告状后脸上带着点小得意的桑荔猛地僵在了江修丞怀里。
像是生怕蒋秩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桑荔也顾不得继续跟江修丞撒娇了,一双满是怒意的眼睛狠狠瞪向蒋秩,熟练的颠倒黑白:“你闭嘴!你又要诬陷我了吗?”
“诬陷你……”
被心尖尖上放了多年的人一刀又一刀的遍体鳞伤,蒋秩露出一个有些苍凉的笑意。接着,他猛地按亮手机,将那条短信展示在了江修丞面前,“那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不要——”
桑荔惊慌失措的要从江修丞怀里扑出来去抢那只手机,却被男人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按回了怀里。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和遮天蔽日般的害怕淹没了桑荔整个人,他纤细的小身板在老公怀里剧烈颤抖,又圆又亮的眼睛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值钱的落下来,无声无息的浸在江修丞手工缝制的衬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