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是公司的一位投资商,白胡子高鼻梁,和何兆行来往密切,还一起吃过几顿饭。
我讪笑着接话:“齐焕想吃给他吃是了,我长大了也不爱吃这么甜的。”
甄姝然露出欣慰的笑:“那怎么行。这才是一家人,家庭就是这样的,闹得再凶吵得老死不相往来,归根到底还是一家人,你说对吧,事玉?。”
这时,我手机嗡嗡两声,何兆行言出必行,效率极高,上一秒刚说完要给我钱,现在我卡上就到账了五十万。
我不可置信地数了数零,“......不用给那么多的。”
何兆行“欸”了一声:“你考上京大,爸爸妈妈还没奖励呢,这算什么?拿着花。”
何兆行慈爱的笑,甄姝然温柔的唤,这太魔幻了......
我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胸腔里被某种不知名的感情填得满满当当,什么烦恼都在这一刻被暂时扫到了一边,我变得无忧无虑,短暂幸福,连着这顿饭也跟着胃口大开越吃越慢,竟第一次想多在餐桌上坐一会儿,听听对面二人的聊天,像无数个寻常人家的幸福小孩,同家人说说话。
钱到位了,再昂贵奢侈的物品也能飘洋过海手到擒来。我去商场精挑细选了一个包装,在秦阙生日当天,春风得意地去赴一个未被邀请的约。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秦宅,我从车上下来,刚走到大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抱歉先生,少爷今天生日会,持邀请函才能入内。”
第16章 血包
这时天隐约飘起雾毛雨,一丝一绺的,缓慢将大地、空气和我洇湿。
天地间没了空隙。
我局促地四下瞟一圈,打开皮夹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保安,客客气气地:“我是秦少爷的朋友,今天特地来给少爷个惊喜,您通融一下。”
谁知保安根本不为所动,眼见我掏钱,下一秒就要举起对讲机,我“诶”了一声,忙伸出手稳住他:“你着什么急?我是附中的,姓何。”
保安琢磨了几秒,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眼见有机会,忙继续开口加重筹码:“秦少爷的生日惊喜都在我手上呢,耽误时间错过流程,责任可不在我,都在你啊。”
保安:“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些你收下,你......”
下一秒,保安猛地将眼神从我身上挪开,朝我身后点头哈腰:“少爷。”
我回过头,正巧看见何齐焕降下车窗,旁边坐着秦阙,他二人似乎刚从外头回来,副驾驶还放着不少礼品袋,见站在门口纠缠不休的人是我,何齐焕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玩味地笑起来:“欸,哥,你怎么在啊?”
我哑口无言,突然有种被正宫揪住小辫子的窘迫,一瞬间大脑熄了火,只来得及把皮夹合起,尴尬地挪了两下步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笑。
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他们?
何齐焕好像一下就看穿了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转向秦阙:“亲爱的,你给我哥发邀请函了吗?”
秦阙毫不犹豫地下了我的面子,连眼神都没往外头瞥一下,我听见他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声音说:
“没有。”
何齐焕笑盈盈地转向我,他穿了一身白色正装,甚至精心做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秦哥估计是忘了,没事哥,来都来了,一起玩吧。”
说完,他朝我微微一笑,缓缓合上车窗,随即车辆启动,地上因为这十几分钟的薄雨积了些水,轮胎扬起水滴,我仓促地后退两步,但还是被污泥溅到了裤脚,谁知那车又突然停下来,何齐焕关切地皱起眉:“哥,快进去把头发擦干,都淋湿了,怎么来了还在门口站这么久啊?那个保安,你怎么办事的?他生病了你担待得起吗!”
迈凯伦再次发动。
我被他这几句话羞辱得抬不起头,等车子开进车库没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眶又酸又涨,我从怀里把礼物盒拿出来,还好它仍然干爽。
保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许把我给得罪了,忙不迭从亭子下撑起把伞,恭敬地送到我头顶,连连道歉。
我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大半,现在打伞未免太迟了些。
索性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秦宅。
——
说是生日会,其实除了秦阙身边几个朋友,剩下的全是来巴结秦家的。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物盒,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那份有些太过廉价,正踌躇着上前,余光一闪,就看到秦阙从我身边路过。
作为生日的主角,秦阙却没怎么打扮,但我依然可以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他。说来也怪,我的眼睛似乎天生安装了什么雷达,其实我是个脸盲,但秦阙是例外。
我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秦阙!”
秦阙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淡漠,上下扫视了我一遍,皱眉道:“有事?”
我殷切地上前,心跳在不知不觉间越跳越快:“生、十八岁生日快乐。”我说,紧接着把手中的包裹举了起来:“送给你的,之前在商场闻到觉得味道很适合你就买下......”
“放那里。”
我噎了一下,被秦阙漠视的态度揭得下不来台,顿时觉得之前那么多天的犹豫、欣喜、幻想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但我是最可笑的那个跳梁小丑。
我窝囊地点点头,外头的雨停了,雨过天晴,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落进窗户,照亮了秦阙胸前的饰品,火彩闪耀。
我蓦地沉静下来,盯着那枚形状别致的胸针,只觉得有些熟悉。
但秦阙没再给我多说话的机会,随着他离开的动作,那枚胸针折射出的火彩先是映到墙上,再一路追随他,到楼梯、走廊。
......是铃兰。
我的那枚......是什么?
“你也考到京大了吗?我前两天刚收到通知书。”我一不做二不休,来了就要抓紧机会把问题问了。
“嗯。”
我脑子嗡的一声记起来,我的那枚是玉簪。
我呼吸逐渐急促,一个近乎荒谬到极端的想法从心底生根发芽,但只冒头了一秒,就被我压了下去。
他说过讨厌思想极端的人,我不能那样。
谁知还没等我平静地把内心安抚好,就又有人主动找上了门。
何齐焕面色不虞,又因为身处公共场合不好发作,阴沉着脸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
我毫不心虚:“还人情。”
何齐焕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人情?我男朋友送你顺水人情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的,何事玉,不然谁会给你这么大面子?”
我依然平静地看着他。
何齐焕见我没什么反应,也被我的厚脸皮气到了,他捋起刘海,荒谬地笑几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真切地逗笑,扶着栏杆笑得浑身发抖,我站在旁侧,一直等到他笑够。
男生勾起唇角,嘲弄地用手指戳我的肩膀,一下,两下。
“你这样的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啊......何事玉,你真的要笑死我了。”
“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徽市那个破地方转过来吗?其实你原来是可以在那个地方发烂发臭一辈子的,你要感谢我啊,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何齐焕道。
关于转学的内幕,我的确很想知道,但又隐约觉得不值得深究,但现下得知真相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为什么?”
何齐焕:“果然爸没和你说一点吧?也是,你的用处还没到,当然不急着开封。”
我皱起眉,对他这种葫芦里卖药的行为变得不满:“到底为什么。”
何齐焕看我的表情很怪异,我形容不出,他停了几秒,慢慢凑近我的肩膀,我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和秦阙身上的一样。
在别人眼里,现在的情况就像何齐焕在抱着我一样,兄友弟恭。
“因为你是我的血包啊。”
我呼吸乱了一瞬,何齐焕的语气相当认真,我意识到他没有在开玩笑,追问道:“什么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