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09)

2026-06-04

  这种寡淡到堪称索然无味的吻技根本动摇不了任何,祝君则心思飘忽,脑海中莫名跳出来两个滥俗的字眼:初吻。

  迟羿的初吻,他的初吻。

  接吻这种事情,他自认虽没有过实操,却不是不懂。

  他是个歌手,说得好听点,是个独立音乐人,词曲一家,多年来写的唱的,无非是些爱恨情仇。

  ——缠缠绵绵、来来往往,爱到深处时自然而然的唇齿相融、耳鬓厮磨。

  身边听的,书里看的,那么多前人累积起来的“经验”足够让他揣摩出一点门道,更何况在这一行,他悟性一向极高。

  对比之下,迟羿简直是太笨了。

  他似乎不懂唇瓣相贴的意义是为了后面更加深入的探索、侵略与占有的欢愉,而是单纯地把它看作是一个恋人的符号。

  像个无知懵懂的孩子,把嘴唇看作印章,执着地要在爱人身上最“私密”的地方,留下一个大写的“迟羿”。

  当然了,祝君则并没有临时指导他一番的打算。

  就这么垂眸看着,看他因紧张与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蛋,微微翕动的鼻翼,还有那躲在白雾迷蒙的镜片后,颤抖不止的睫毛。

  那眼镜着实碍事,被压迫在他的鼻梁上缘,镜框抵住额骨,惹得他眉头皱起,肯定是不大舒适的。

  怎么这么笨啊……祝君则心里叹了口气。

  抬手要帮他将眼镜取下,谁知还没来得及碰到,迟羿就察觉到了他手臂逼近的动作,猛地偏头一躲——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短促炸开,两人俱是一愣。

  迟羿懵然睁眼,不确定地放松手指,从他身上慢慢滑了下来。

  紧跟着掉下来的还有一条可怜的眼镜腿。

  “……”

  祝君则看看地板,又看看迟羿,屏了好久的呼吸终于破功,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画面太滑稽了,迟羿那副黑框戴了好久,终于在今天死于非命,身体断成两截,一截掉在地毯上,剩下一截还挂在原位,靠着鼻托勉力支撑。

  迟羿还没从方才的旖旎情状中脱出,心脏咚咚撞着,把他的脑袋也撞昏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头一低,顺着祝君则的视线看了看脚下。

  啪嗒!

  另外那摇摇欲坠的半截也掉了下去。

  祝君则笑个不停,连追究他不告而吻的唐突举动都忘了,蹲下身捡起那两截眼镜,在他眼前晃了晃。

  “闯祸了啊,小迟同学。”

  “……”迟羿眨眨眼。

  事实上他现在完全看不清什么,舔舔唇上残留的祝君则的味道,呆呆地问:“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配一副咯。”祝君则拉他走下楼梯,一边注意他脚下不踩空,一边问道,“隐形眼镜带了吗?”

  迟羿摇头,“没有。”

  “隔壁没放备用的吗?”

  还是摇头。

  “学校呢?”

  迟羿点头,“放了。”

  “那就好。”祝君则说,“明早上学我送你去,下课带你去重新配。”

  把眼镜的残骸随手往桌上一搁,他端详了一阵迟羿双目迷离,茫然到有些可爱的样子,笑说:“是该换换了,这副和你不搭。”

  迟羿不服,“哪里不搭了?”

  “整个不搭。”祝君则收拾了套睡衣塞进他怀里,“去洗澡。”

  迟羿杵着没动,举着条镜腿拿起眼镜,比在自己脸上说:“不搭吗,难道祝哥一直觉得我很丑?”

  “不要偷换概念,我哪个字讲你丑了?”祝君则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每次戴这个我都会有种错觉,以为你是多么乖巧懂事的一个小孩,其实呢?”

  迟羿撇撇嘴,放下眼镜道:“难道不是吗,我有不乖巧懂事吗。”

  “是,没有不乖。”祝君则揉了把他的头发,“连强吻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真是一点都没有不乖。眼镜都以死明志了,我们小迟同学还在执迷不悟啊?”

  迟羿被他调戏得脸一红。

  每当祝君则义正词严拒绝的时候,他都可以眼睛一闭蒙头往前冲,可一旦祝君则用这种无所谓的玩笑语气提起,尤其是听到“不乖”这种字眼,他就觉得害羞。

  愣神间人已经被祝君则一把推进了浴室,“先去洗澡,晚点还有话要跟你讲。”

  “什么话?”迟羿脚当即钉住了,把住门框道,“现在就说。”

  “小迟同学啊,不要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祝君则笑眯眯把他手指掰掉,温柔而不失强硬地把门合上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快点洗澡,睡觉,别还要等着我伺候你吧?”

  迟羿隔着门,徒劳地瞪了他一眼,“没有!”

  浴室里热气弥漫,蒸得人暖烘烘的,大约是祝君则上楼找他前就洗了澡,空气里浮着浅淡好闻的沐浴露味。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在祝君则家睡得比在隔壁自己租的那间房子里还要自然。

  日常用品蹭着祝君则的用,衣服拣着祝君则衣柜里的穿,东西没了不用他操心添置,衣服脏了也不用他费劲研究该怎么洗,反正祝君则会帮他搞定一切。

  温水从头顶的淋浴头里缓缓浇下,把雾气激得更高。

  曾经那些明晰的边界,似乎也都在这缭绕的热雾中逐渐融化,变得模糊不清了。

  ……

  擦着头发出去的时候,祝君则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几米的距离,迟羿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色块,凑近些眯起眼才发现不对。

  ——要命了,居然是他誊抄的那封检讨书!

  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把那丢人的东西毁尸灭迹,不料祝君则比他动作更快,抬脚一踢,轻轻松松就把他撂翻在了床上。

  “干什么。”祝君则一手按着他肩膀不让起来,一手把检讨书高高扬起,还故意抖了抖,“想抢这个?”

  “奇怪了。”祝君则笑得无辜,“不是给我看的吗,哝,抬头写了,‘给祝哥’。”

  迟羿扭头盯着他手里那张该死的纸,脸一阵红一阵白,“现在不给了,你还给我。”

  他当时办法全无,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电脑生成的东西华丽是华丽了没错,但也很肉麻啊!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忍直视,他自己都没勇气读第二遍。

  祝君则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不仅不还,还有模有样读了起来。

  “检讨书,迟羿,给祝哥……我的冲动如一把尖锐的利剑,荒唐的话语给我们的感情添上了残酷的裂痕,你离开的背影让我痛不欲生……”

  “啊!”迟羿尖叫一声,扑到他腿上掐了一把,“不要念了!”

  祝君则偏要羞他,忍着笑继续道:“我保证,你对我百般的怜惜不会错付,满心的爱意会得到应有的馈赠,我再也不会践踏你赤诚的真心,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将被我牢牢地铭刻在心底,永不忘怀……”

  真是该死,这人居然还用朗诵腔!

  迟羿耳尖憋得通红,顶着颗番茄脑袋缩在被子里装死,时不时往祝君则小腿踹上一脚。

  每次都这样,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写检讨书了,再写就是狗!

  祝君则悠悠收了个尾,朝他露在外面的屁股扇了一掌,“起来,跟你讲个事。”

  迟羿扭了一下,闷在被子里没动。

  “什么事。”

  “这可是你自己写的,能做到吗?”

  迟羿掀开被子钻了出来,“什么能做到吗,哪个。”

  “这个。”祝君则点给他看,“‘若你能回到我的身边,我愿意听从你的任何安排’……太客气了啊小迟同学,不用‘任何’,我就一个安排,你听吗。”

  “听。”迟羿趁机把那张纸抢了过来,揉吧揉吧扔到了角落。

  “真听假听?”祝君则挑眉,“是不是我现在对你态度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犯过什么错了?我回来前的账好像还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