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舟,我不允许,杀人是犯法的。”
沈宴洲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想要去抢他手里的方向盘。
就在距离追尾仅仅只剩下不到半米,沈宴洲甚至已经能完全看清宾利车尾标志之时,车停住了。
恰逢前方路口红灯。
两辆车,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齐齐地停在了暴雨滂沱的红绿灯前,并排而立。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沈宴洲因为极度惊恐而剧烈喘息的声音,冷汗浸透了沈宴洲衬衫的后背,激起一阵战栗。
他惊魂未定地偏过头,透过雨水冲刷的车窗,甚至能隐隐看到旁边宾利车旁,傅斯寒身边,坐着个身形娇小的Omega。
那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
但是,沈宴洲的心思却全在傅斯舟身上。
“你这个疯子。”沈宴洲怒道。
然而,身旁的男人却没有回他,他望了眼红灯的时间,突然单手搂住了沈宴洲脆弱的后颈,将他拽向了自己。
在沈宴洲诧异的目光中,傅斯舟侧过脸来,吻上了他的薄唇。
他的吻很轻,唇瓣相贴的瞬间,舌尖只是浅浅地抵在沈宴洲的唇缝上,然后,他一点一点撬开防线,探入后便温柔却深入地缠住他柔软的小舌,缓慢地吮吸,卷绕。
却在下一瞬间,被沈宴洲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咬得很重,牙齿精准地嵌进傅斯舟的下唇,带着怒意,血腥气瞬间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傅斯舟的呼吸一滞,推开时才发现沈宴洲看起来又美又狼狈,又愤怒又诱人,眼角那点泪光一晃,就要掉下来,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示弱。
他抬手抹掉了血迹,笑着望向沈宴洲,温柔道:“我怎么会真的撞上去呢?”
“你在我的车上……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一点点伤?”
但是,当他的眼神望了眼旁边那辆车上坐着的傅斯寒时,脸色变了,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但是嫂嫂,我想告诉你,哪怕把他弄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第55章
梦里,热浪翻滚。
沈宴洲银色的长发散在黑色的枕面上,他侧着身,膝盖蜷起,把被子拢成一个半圆形的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喘息间,他难耐的蹭着那件黑色的T恤,这是三千万离开前留在这里的衣物。
质量不怎么好的布料,在他身上生生揉搓出了极其暧昧的褶皱,却怎么也填不满心底那股被信息素燎起的空虚,与渴求。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滚烫而宽阔的怀抱,男人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一点点安抚着他战栗的脊背。
“唔……”沈宴洲死死抓着自己睡衣的前襟,咬着下唇,却还是溢出一丝甜腻的泣音。
忽然间,梦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忽然,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畔。
“嫂嫂。”男人的声音低哑地唤了他一声。
“只是衣服,就够了吗?为什么不……换我来抱你?”
沈宴洲的身体一僵,在梦魇中错愕地睁开眼。
他喘着粗气坐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际,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赤裸的肩上,而冷汗早已浸透了薄薄的睡衣。
卧室里,只有他自己凌乱的呼吸声。
沈宴洲垂下眼眸,望着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件黑色T恤。原本挺括的布料已被他的体温焐得滚烫,上面满是被用力揉过,惨不忍睹的褶皱,昭示着他在睡梦中经历过怎样失控的挣扎。
他的脸颊泛白,随后又烧得通红,他将那件衣服扔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自从三千万走后,他那原本冷淡的身体,逐渐开始对那股特定的气息产生了Omega特有的“筑巢”,又因为他是顶级Omega,甚至连发。情期真正到来前,都开始出现了这种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
他又望了眼地上的黑色T恤,脸颊软软地趴在并拢的膝盖上,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银色大眼睛。眼尾还带着梦里没散尽的潮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每眨一下都像要掉下生理性的泪来。
好像……这是最后一件了。
以后,要问谁要衣服呢?
他咬住下唇,鼻尖轻轻蹭了蹭自己抱紧的膝盖。
为什么……他会蹭着一个男人的衣物来疏解,可梦里出现的脸,却偏偏是另一个男人的脸,以及他的声音。
沈宴洲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多半是被傅斯舟强迫,以及说出那种话后……再加上受到了他的信息素干扰,才会做这种梦,可是——
他又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前天晚上,傅斯舟强行牵着他的手,探入下摆时的那种触感,和三千万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只是脸长得像还能说是巧合,可若是连那里都那么像……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还是说顶级Alpha那里都长得差不多?
不论答案是什么,这种逐渐失控的局面,都已经彻底触碰到了沈宴洲的底线。
不能再拖了。
不管傅斯舟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他都不能和小叔子继续纠缠下去,他必须马上给傅斯舟找个足以转移注意力的人。
沈宴洲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水珠顺着他冷艳的下颌线缓缓滴落下来。
找谁呢?
一般的名媛少爷,傅斯舟应该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既然要断了他的念想,那就得找个家世清白,模样顶尖的人。
沈宴洲用毛巾擦干脸,脑海已经浮现出一个人选——沈星羽。
这是他姑姑家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小儿子,一个刚满二十岁的顶级Omega,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亲表弟,不仅长得漂亮乖巧,而且性格单纯,和傅斯舟,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最重要的是,他是沈宴洲的亲表弟。
把自己的表弟介绍给小叔子,应该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
中午十二点,港城半山,一家老牌港式茶餐厅里。
包厢内燃着极淡的沉水香,沈宴洲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极其考究的冷灰色西装。他微微垂着眼睫,冷白如玉的手指捏着小巧的白瓷茶杯,替坐在对面的年轻Omega倒了一杯普洱茶。
“试试这件,这是买给你的衣服,送你的礼物。”沈宴洲又将手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了沈星羽面前。
“谢谢宴洲哥!”沈星羽长着一张极为讨喜的娃娃脸,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宝贝似的将纸袋抱进怀里。
沈宴洲静静地端详着表弟。
其实这件衣服,是他估摸着傅斯舟的偏好挑的,傅斯舟那个人,平时穿的非黑,蓝即灰,从来不碰繁琐的设计。
沈宴洲潜意识里觉得,傅斯舟应该会喜欢这种干净,不张扬,又透着点冷淡矜贵风格的Omega,如果把星羽按照那个男人的审美打扮一下,应该会好上许多。
但是,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为难了自家表弟,总要先问清楚星羽喜欢的类型。
“星羽,你年纪也不小了,姑姑总念叨着你的婚事。”沈宴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抬眸望着他,“你自己心里,喜欢什么样性格的?”
沈星羽愣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忍不住偷偷将目光落在沈宴洲那如瀑的银发,和他冷艳不可方物的眉眼上,小声喃喃:“我喜欢……性格冷冷的,但是有时候,却很温柔的那种。”
性格冷?偶尔温柔?
沈宴洲垂下眼睫,脑海里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滑出了傅斯舟那张脸。
那条疯狗对外确实冷得像块冰,他也是最近才查阅起那个男人的财经专访,傅斯舟那个人,面对镜头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好像也就只有在他面前发疯的时候,才会像个偏执狂。
至于温柔……
沈宴洲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每天早晨雷打不动,会在他门把手上换着花样给他放着早餐,应该勉强算得上温柔吧,而且,他虽然偷了他的狗,迟迟不肯送回来,但至少把布丁养得油光水滑,肥了一小圈,连毛发都打理得极好,说明他骨子里,大概也不是个完全没有耐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