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沈宴洲优雅地靠回椅背上,即使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你们这群寄生虫,天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自诩为老钱家族的贵族。可实际上呢?”
“真正没日没夜在商场上厮杀、给你们兜底、给你们擦屁股、维持着沈氏运转的人,是我!”
“你们吃的、穿的、住的半山豪宅、开的限量版跑车,哪一分钱不是靠我替你们赚来的?你们现在联合起来想要弹劾我?简直是个笑话!”
“各位董事,把你们被贪婪蒙蔽的脑子洗一洗,清醒一点。”
沈宴洲微微扬起下巴,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
“你们知道现在这栋大楼外面围了多少家媒体和狗仔吗?整个港城,从政商两界到市井小民,全都在盯着我们沈家!”
“联姻对象出事,沈家本来就处在风口浪尖,如果你们今天在这个会议室里,宣布弹劾我这个总裁,全港岛的媒体会怎么写?”
“他们会写,沈氏集团内部彻底决裂!他们会写沈家已经成了一盘散沙!一旦这种内部权力倾轧的负面新闻传出去,资本的嗅觉比狗还灵!”
“明天一早港股开盘,沈氏的股票就不只是跌停那么简单了,几家大行会立刻申请资产保全,银行会疯狂抽贷!到时候,沈氏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你们手里握着的那些股份,全都会变成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沈宴洲将面前代表着总裁权力的印章,随意地往前一推。
“谁想坐这个位置?谁有能力接手这个烂摊子去稳住股价?站出来!”
“这个位置,我也不想坐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二叔低着头看鞋尖,三姑别开视线,老爷子也没再说话。
看着这群缩头乌龟,沈宴洲收回手,重新将印章握在掌心。
“既然你们全都是一群只会吸血的废物,那就全都给我闭上嘴,乖乖听着!”
“我是一个唯结果论的生意人,只要你们还能坐在我的谈判桌上,我就能给你们带来实际的利益。”
“我刚才说过,联姻是老爷子惹出来的祸,你们想要继续靠我稳住局面,那么从现在开始,这栋大楼里,只能有一个声音。”
“爷爷,年纪大了,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为了给外界一个交代,更为了安抚股东的心,我以集团总裁的身份正式提议——请您立刻引咎辞去董事长职务,并将你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绝对控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我。”
“你……你这个孽障……”沈老爷子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孽障?我说了,是在给你尽孝。”
“说实话,我有时候还蛮羡慕Alpha的,能随便标记Omega,还能把责任推卸给信息素。”沈宴洲讽刺道。
这群先前以老爷子马首是瞻的董事们,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毕竟有见不得人的把柄,老爷子就算有能力,还能活几年。
沈宴洲冷漠地站起身:“在座的各位。”
“要么,现在就闭上你们的嘴,全力支持我接管整个沈家。以后沈氏赚的每一分钱,我会按规矩分给你们。”
“要么,拿完你们今年的红利,带着你们手里的散股,立刻,马上,从我的公司里,滚蛋!”
离开董事会,沈宴洲又继续给公司的核心高层开会,主要是面向媒体表明立场:沈氏对违禁药事件毫不知情,并且永远对任何违法行为零容忍。
再买通港城的头条和热搜,把所有的锅和公众的怒火,全部引向傅斯寒个人,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以及调动备用资金池,随时准备应对抛售潮。
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办公桌上几乎堆满了急需签署的加急文件,座机和私人手机的铃声几乎没有停过,他一面需要冷静地应付着那些来探口风的政商名流,一面又要用极其官方且滴水不漏的话术,将沈家从这场漩涡中一点点摘洗干净。
一直忙忙碌碌持续到了晚上,沈宴洲因为疲劳,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些,他脱力般地靠座椅里。
见到沈宴洲闲了下来,沈西辞这才把港式热奶茶递到了他面前:“哥,你好点了吗?”
沈宴洲摇摇头,声音哑道:“不太好。”
沈西辞绕过办公桌,走到沈宴洲身后,想要替他按揉揉肩膀:“哥,没有嫁给傅斯寒,后悔吗?”
沈宴洲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沈西辞的触碰,随手翻开手边的报表,淡淡道:“我不喜欢他,谈不上什么后不后悔。但是这件事情彻底打破了我的原计划,所以很不好。”
沈西辞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收回,他的目光落在沈宴洲的颈侧,看见那里的数道红痕时,他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他猜的没错,哥哥离开的这几天,和别人在一起,他最先想到的就是三千万,他甚至在想,出了这事,哥哥的心里是不是暗自窃喜,毕竟能摆脱这桩恶心的婚事,说不定还会再去九龙寨,把那个男人重新找回来。
“哥哥,”沈西辞的声音沉了沉,“你这几天去哪里了?电话没有人接,微信也不回,我去你家里也没有人。”
沈宴洲翻阅文件的指尖微微一顿。
“见了一个人。”
沈西辞俯下身,鼻尖凑近了沈宴洲的耳侧,轻轻嗅了嗅。
“哥哥,你身上有很冲的薄荷味,是深夜去哪里买醉了吗?”
深夜买醉?
沈宴洲闭了闭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四天四夜的疯狂画面,他怎么可能告诉弟弟,他被一个疯子像野兽抱在床上,没日没夜的抵死缠绵。
而那个疯子把他关在那栋半山别墅里,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他结婚。
沈宴洲睁开眼睛,语气淡淡:“味道很重吗?”
“很冲。”沈西辞压抑着眼底的嫉妒,“所以今天,我听到有好几个员工,都有在偷偷议论。”
沈西辞直起身,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痕迹,温柔道:“哥,没关系的。这桩婚事黄了也好,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比傅斯寒那个废物好很多很多。”
沈宴洲敷衍地应了一声:“嗯,目前舆论怎么样?”
见哥哥不愿意在私人问题上多谈,沈西辞只好又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舆论目前正往预期的方向发展,媒体和网民的火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傅家身上。”
“我们沈氏的官方声明反响还不错,也有不少人表示对哥哥同情。”
“但是……”沈西辞看着大盘上的数据,眉头紧锁,“毕竟之前有很多机构和散户,是看中我们与傅氏联姻后的海运资源才入股的。所以尽管我们现在迅速割席,抛清了关系,股票的跌势虽然止住了,但还是没法回升。大家都在观望,沈家接下来拿什么去填这块预期收益的空白。”
沈宴洲点点头,和预期的差不多。
只是割席,引导舆论完全不够,毕竟利益至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要一时间消除这件事的影响远远不够。
但是,他等不了这么久,今天的董事会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没发生这件事,他完全不需要当面开撕,而是不动声色,釜底抽薪,彻底架空这帮人。
底牌用了,如果股市还持续跌停,经济不见涨,说不定那帮人真会拿完分红后走人,沈氏才真是空了。
“傅氏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说到这里,沈西辞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宴洲。
“哥,说到傅氏,今天下午也出了件大事,看哥哥一直在忙,所以没有打扰你。”
沈宴洲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沈西辞道:“因为傅斯寒出了事,傅斯舟趁机吞并了多方势力。”
“他正式接管傅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