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黑哥的声音颤抖。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忘了咱们的赌约。”傅斯舟的视线,缓缓刮过黑哥哆嗦的双手和那双充血的眼睛,语气森冷,“五个亿,再加上你出了老千,按着道上的规矩……出千被抓,是要剁手挖眼的。”
黑哥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到了地上,在道上混的都知道,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他栽得彻彻底底,就算这男人当场把他废了,澳门的赌会也挑不出半个错字。
“沈老板!沈老板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黑哥转向后方的沈宴洲。
“不过……”傅斯舟微微挑眉,“说不定我家老板人美心善,愿意给你留条活路呢。”
沈宴洲放下茶盏,白玉簪下的银灰长发随着他微微起身的动作,缓缓滑落在肩上,那身剪裁得体的墨色唐装,将他的身段勾勒得清隽又薄情。
“斯舟,给我刀。”
傅斯舟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刀递到了他面前。
握住刀时,沈宴洲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清冷感,瞬间染上了一层港派大佬的杀伐与艳丽。
沈宴洲微微俯下身,手里那把锋利的折刀刀面,贴上了黑哥冷汗涔涔的侧脸,然后,极具侮辱性地,一点点挑起了他的下巴。
“要你的手和眼睛?”沈宴洲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尾浑然天成的红晕,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惊心动魄。
“脏了我的眼,也脏了他的手。”
锋利的刀刃继续顺着黑哥的下颌线,缓慢而危险地滑到了他因为恐惧而大张的嘴唇边,冰冷的刀锋擦过唇角,黑哥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双眼死死瞪着这近在咫尺,美得极有攻击性的脸。
沈宴洲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唇角扯出一个冷笑。
“不过……”他手腕微转,刀背轻佻地拍了拍黑哥惨白的嘴唇,“虽然手和眼睛没用,你这张嘴,倒是还能吐点东西出来。”
“我要你录点东西,念错一个字,这舌头就别要了。”
第90章
黑哥跌坐在地上,仰视着眼前美得令人窒息的沈老板,喉咙里却被塞了把沙子。
太美了,那种浑然天成的冷艳,和眼尾那抹欲语还休的红晕,能把任何一个Alpha的魂都勾走。可黑哥现在却连半点龌龊心思都不敢有,对他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那只捏着折刀的手,随意地用刀面拍着他的脸。
美到了极致,也毒到了极点。
“一会儿录音,我保镖问,你来答。”沈宴洲语调慵懒,“词儿很简单,你只需告诉他,霍天当初之所以输那么惨,是因为有个港岛来的贵人提前跟你打了招呼。那个人穿着唐装,手里总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别人都叫他傅先生……”
沈宴洲微微弯腰,刀锋贴着黑哥冷汗涔涔的侧脸,轻飘飘地问:“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黑哥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牙齿都在打架,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站在沈宴洲身后的傅斯舟,抖得更厉害了。
“能不能正常说话?”沈宴洲嫌弃地蹙起精致的眉,极其不满地用刀柄抵了抵黑哥的下巴,“你老看他干什么?看见他你抖什么?”
黑哥简直要哭了。他能不抖吗?那个叫傅斯舟的男人虽然一言不发,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要是敢弄脏他老板的手,下一秒就会把他的头拧下来。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听人结巴。”沈宴洲直起身站起来,“拿出你刚才在赌桌上,要我留下来陪你的那股嚣张劲儿,演得自然点,就像是在跟道上的兄弟吹嘘一样。漏了一个字,或者让我听出半点哆嗦……”
“我就真要了你的舌头。”
黑哥抽了一口冷气,拼命地点头,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强迫自己清醒。
沈宴洲微微偏头,给了傅斯舟一个眼神。
傅斯舟心领神会,立刻摸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几乎在同时,他原本还满身的戾气,蓦地改变了气场,单手插兜,身体微微放松,嗓音压得低沉,模仿出那种在赌场里混迹多年,探听八卦的赌徒口吻:
“黑老板,刚才那手牌玩得绝啊。不过听说,前阵子那个叫霍天的倒霉蛋,在你这儿输得更惨?那可是港岛有名气的地头蛇,你一个人就敢把他啃得这么干净?”
刀锋就在离颈动脉不到半寸的地方悬着,黑哥闭上眼睛,狠狠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的声带停止颤抖,硬生生挤出了一声狂妄的嗤笑。
“嗨……霍天?那不就是个纯纯的傻缺吗?人傻,钱多,上了头就跟条疯狗一样。”
黑哥一边发着抖,一边逼着自己用最得意的语气压低声音:“不过兄弟,我也跟你交个底。霍天那事儿,还真不是我一个人干的。那是开局前,有贵人专门提前跟我打了招呼,让我好好‘关照’他。”
“哦?”傅斯舟适时地抛出鱼饵,“什么贵人这么大手笔?连霍天都敢搞?”
黑哥看着沈宴洲那双毫无波澜的丹凤眼,头皮发麻,背出了刚才被投喂的细节:
“什么来头我也不敢瞎打听。港岛那边来的,气场大得很。我也没敢细看模样,就记得他左手上,一直缠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拇指不停地拨弄着,还穿了件挺考究的深色唐装,不怎么爱说话,但他身边的保镖和手下,都毕恭毕敬地叫他……傅先生。”
“啧。”傅斯舟极为自然地感叹了一声,“紫檀佛珠,唐装傅先生……港岛这水,还真是深啊。”
沈宴洲眼睫微垂,指尖轻轻一勾,示意傅斯舟可以关掉录音了。
“演得还不错。”沈宴洲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视线重新落回到黑哥身上。
他指尖微动,那把折刀再次贴上了黑哥的侧脸,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钝重的刀背。
锋利的刀刃毫无预兆地在黑哥下颌处划过。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是在一张本就不怎么样的宣纸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线,血珠甚至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从伤口处渗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嘶——”黑哥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却连躲都不敢躲,只能僵硬地跪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只是个小小的提醒。”沈宴洲眼皮都没掀,看着刀尖上沾染的那丝血迹,嫌恶地皱了皱眉,“今天的事,连同这段录音,最好彻彻底底地烂在你的肚子里,永远都不要对别人提起。”
黑哥死死咬着牙,连连点头:“沈老板放心!我今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管不住嘴的下场。”沈宴洲语调平缓,“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堂堂VIP厅的黑老板,发牌竟然还要靠袖口里藏牌出老千……”
沈宴洲手腕微转,刀尖轻轻拍了拍黑哥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你说,你得罪过的那些仇家若是知道了,是会先卸了你的胳膊,还是先把你沉了海?”
黑哥狠狠打了个寒颤。他比谁都清楚,在澳门,千门败露就是死路一条,甚至不需要眼前这位爷动手,那些曾经被他做局坑得倾家荡产的人,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敢……我绝对不敢多说半个字!”黑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求能保住这条命。
“嗯。”沈宴洲没有再看他,向后伸出手,傅斯舟立刻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
沈宴洲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手指和那把折刀,擦拭干净后,手腕轻扬,那方染了血的手帕轻飘飘地落下,精准地盖在了黑哥那张冷汗与血水交织的脸上。
“至于那两个亿,”沈宴洲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账平了。少一个子儿……”
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少一个子儿,我就亲自派船,送你去公海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