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企鹅。
沈宴洲站在原地,向来冰冷的心,不可思议地软塌成了一滩水,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可就在小团子距离他,只剩几步的时候。
或许是走得太急,左脚不小心绊到了右脚。小家伙肉呼呼的身子一歪,两条小胳膊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两下,接着“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沈宴洲的心口难受,想要迈步上前。
但小团子并没有哇哇大哭,他在地上趴了一小会儿,才哼哼唧唧地,用两只小肉手撑着地,极其费力地把自己笨拙的身体撑了起来,重新跌坐在地上。
他大概是真的摔痛了,原本白皙秀气的小鼻尖,磕得通红。
宝宝委屈巴巴地扁起小嘴,下唇微微颤抖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地悬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可怜兮兮地黏在一起。
他就这么跌坐在原地,仰起那张红扑扑,挂着泪痕的小脸,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宴洲。
“呜……”小家伙发出微弱,带着浓浓依赖与哭腔的呜咽。他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再次朝着沈宴洲,吃力地举起了那一双沾了一点灰尘的小手。
没有哭闹,没有撒泼,就只是那样湿漉漉地望着他。
无声地,要一个抱抱。
沈宴洲弯下腰,急切地伸出双手,想要将这个红了鼻子的小家伙用力揉进怀里好好疼惜。
他的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小雪团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的奶香。
然而。
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小家伙的指尖时——
那个红着鼻子,挂着眼泪,眼巴巴等着他抱抱的小银发宝宝,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沈宴洲的眼前消失了。
“宝宝!”沈宴洲的呼唤声卡在严重脱水,干涩发紧的喉咙里,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呜咽。
沈宴洲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却是失焦的模糊。
随着剧烈的挣动,睡袍顺着单薄的肩头滑落了半截,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半遮半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香汗淋漓。
他想要试起撑起身子,可柔韧纤细的腰肢,却软得像是一汪水,使不上一丁点力气,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被子里无力地磨蹭着,刚勉强抬起一寸,又软绵绵地跌回了深色的被褥间。
“呜……咳、咳咳……”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痛苦地侧过身,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儿,将身体紧紧蜷缩起来。
白皙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那原本苍白的唇瓣被咬出了昳丽惹眼的血色,却还是没能压住喉咙里难耐的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灼烧般的反酸。
沈宴洲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揉皱的床单,另一只手则颤巍巍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他需要,那只疯狗。
沈宴洲眼底的水汽越聚越多,他蹭了蹭被冷汗浸湿的脸颊,用委屈到了极点的嗓音,对着寂静的房间,软软地哭求:
“老公。”
“呜……抱抱我……”
门被轻轻推开,傅斯舟端着温热的枣汤走了进来,汤面还浮着细细的热气,他怕烫着沈宴洲,也怕打扰到他休息,步子迈得极轻。
走进来时,却望见妻子银色的长发铺陈在床单上,衣衫不整,半遮半掩,见到他来,向他伸出了手臂,声音软糯:“抱抱。”
傅斯舟几步上前,把碗稳稳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将床上那团又软又烫的美人捞进了怀里。
“宝宝,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哑得发颤,宽厚的臂膀将沈宴洲裹住,一只手托着沈宴洲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微微发烫的小腹,隔着薄薄的睡袍轻轻揉按,浓烈又安抚的顶级Alpha信息素倾泻而出,把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沈宴洲像终于找到依靠的猫儿,软绵绵地往他颈窝里钻,鼻尖蹭着傅斯舟滚烫的喉结,香汗淋漓的额头贴在他锁骨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浸湿了傅斯舟的衣襟。
“傅斯舟……”他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
“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没了?”
傅斯舟低头,望着怀里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
“宝宝。”他声音低沉,却小心翼翼,“你喜欢他吗?”
“想要生下来吗?我们的孩子。”
沈宴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抓着傅斯舟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喜欢。”
“可是我在梦里,看见他,不见了。”
傅斯舟心口一疼,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发丝,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声音更哑了:“他长得什么样?”
沈宴洲把脸埋进他颈窝,“很可爱。银色的头发,软乎乎的,像一团小雪团子。”
“可是他好笨,怎么会那么笨,走路都会摔跟头。扑倒在地上,还眼巴巴地举着小手要抱抱……”
他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地砸下来,砸在傅斯舟的肩上,滚烫炽热。
傅斯舟喉结滚动间,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然后当着沈宴洲的面,把沾满泪水的指腹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吮掉。
咸的,烫的,全是他的宝宝的眼泪。
“他还在。”傅斯舟低声哄着,掌心在小腹上轻轻抚摸,“大宝宝,和小宝宝,都好好的。”
他把沈宴洲抱得更紧,几乎要把人整个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发红的眼尾,又吻了吻咬得红肿的下唇,把滚烫的唇瓣贴在他耳边:
“先把汤喝了,我一口一口喂你。喝完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沈宴洲听见宝宝还在,松了口气,软软地“嗯”了一声,乖乖地靠在他胸口。
温热的枣汤泛着清甜的香气,傅斯舟一勺一勺地吹凉,极其耐心地递到沈宴洲苍白干涩的唇边。
沈宴洲半靠在他宽厚滚烫的胸膛上,像只被顺了毛的娇气猫咪,微微张开薄唇,将甜滋滋的汤水咽下去。
“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沈宴洲咽下最后一口汤,声音依旧软绵绵的,透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他微微仰起脸,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傅斯舟,眼尾的绯红还未褪去,像极了一把带着软钩子的小刷子,不经意地在傅斯舟的心尖上轻轻扫过。
傅斯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
他放下空碗,轻柔地替沈宴洲擦去唇角沾着的汤汁,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饱受蹂躏,被咬得微微红肿的下唇,指腹传来的温软触感,让傅斯舟的眸色暗了又暗。
就在傅斯舟准备收回手时,沈宴洲微微偏过头,伸出柔软温热的舌尖,轻轻舔了一口傅斯舟还停留在他唇边的指尖。
傅斯舟的后背愈发紧绷。
沈宴洲又缓慢地抬起那白皙的手,虚虚地攀上了傅斯舟的脖颈,像一株汲取着Alpha体温的菟丝花,将自己香汗淋漓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向傅斯舟。
随后,仰起清冷的脸,凑近了男人的颈侧,张开柔软的唇瓣,粉润的舌尖毫无预兆地探出,在傅斯舟隐忍而剧烈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地,湿漉漉地舔了一口。
“嘶……”
傅斯舟倒吸了一口凉气,揽在沈宴洲腰间的大掌猛地收紧。
沈宴洲的眼底闪过迷离的水光,亲吻着傅斯舟的颈侧,恍惚间想起了在废弃别墅里,傅斯寒那张扭曲的脸,以及如毒蛇般的话:
——“就算你和他有了孩子又怎么样?你又没有被他永久。标记,只要我永久。标记你就行了。”
为什么?
没有永久标记。
沈宴洲将下巴垫在傅斯舟的肩膀上,长长的银色发丝与傅斯舟黑色的衬衫纠缠在一起。
“傅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