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饭里有花?”
男人喉结滚动着,声音有些哑:“饭太烫了,我怕烫……我看着主人吃就……”
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爽朗的大笑声。
“哎哟,你就别听他在那儿乱盖啦!”
老板娘正提着茶壶给隔壁桌添水,实在没忍住插了嘴。
她把茶壶往腰间一叉,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宴洲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靓仔,我话你知(我告诉你),他不是怕烫,他是看你看呆了!”
老板娘嗓门大,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哄笑道。
“我在这庙街做生意几十年,什么样的靓仔明星没见过?但像你生得这么靓的男仔,真的是破天荒头一回见,你看你坐在这儿,这破凳子都变得值钱了。”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点了点男人,调侃道:
“怪不得你不吃饭啦,对着这张脸,真是秀色可餐,光看都看饱咯!是不是啊?”
男人被人戳穿了心思,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看着沈宴洲,脸红着点了点头。
“嗯,老板娘眼光真准。”
沈宴洲:“……”
他咬着勺子,瞪了男人一眼,在桌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闭嘴,吃饭。”
从喧闹的庙街大排档出来,沈宴洲还没来得及回味嘴里的焦香,脚步便停住了。
不远处,昏暗的街角停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车边低语。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光线又暗,但沈宴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废物弟弟,沈修明。而另一个,正是他的未婚夫,傅斯寒。
这么晚了,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而且还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沈西辞对他说,这两天沈修明突然转了性,按时打卡上班,不哭不闹,该不会是傅斯寒的主意在他这儿行不通,就想要勾搭他的废物弟弟吧。
沈宴洲眯了眯眼,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倏地侧身,同时抬起手,食指竖在唇边,朝身后的三千万做了个极其严厉的噤声手势。
“嘘。”
三千万黑亮的眼睛眨了一下,瞬间领会,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前面的两人并没有停留太久,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前一后朝着旁边一条更为僻静幽深的小巷走去。
沈宴洲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他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既要避开水坑,又要控制脚步声。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居民楼透出来的零星光亮。前面的两人走得不快,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几个词——“城北地皮”,“那边的态度”。“尽快处理”。
沈宴洲越跟越紧。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下一个弯道时,走在前面的沈修明突然停下了脚步。
“谁?”
沈修明猛地回头,目光射向身后漆黑的巷道。
糟糕!
沈宴洲今晚为了出来吃饭,没做什么伪装,他的银色长发,在这漆黑的巷子里,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光扫过,就异常扎眼。
他几乎能感觉到沈修明的视线,眼看就要落在他藏身的这片阴影处。
既然躲不掉,只好摊牌的时候。
一股灼热气息,从他的身后扑来。
沈宴洲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蛮横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往旁边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死胡同里狠狠一拽。
生怕凹凸不平的墙壁咯疼了这娇贵的人儿,男人将他的后背抵在他的手上,然后欺身而下。
所有的光线在这一瞬被彻底剥夺。
男人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兜头罩下,那头惹眼的银发连同沈宴洲大半张惊愕的脸,都被严严实实地裹进了他怀里。
沈宴洲刚想挣扎,下巴就被那只有力的大手虎口卡住抬起。
“唔——!”
两片滚烫,急切的薄唇,不由分说地重重压了下来。
沈宴洲倏地瞪大了眼睛,男人也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眼神在向他传递着,“主人,你也不想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吧。”
“我好像只能这么做了。”
他的眼神温柔,吻却凶狠而深入,舌尖霸道地撬开沈宴洲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着他的舌尖在狭小的口腔内肆意翻搅,吸吮。
黑暗中,只有两人急促交融的鼻息,和唇舌纠缠时发出的,令人面红耳热的细微水渍声。
男人太高了,为了完全遮住他,他一手护住沈宴洲的后脑勺,情到深处时五指插入他的发丝间,另一只手缓缓移到他的腰侧,有意无意地揉着。
沈宴洲只觉得连肺里的空气被这人贪婪地掠夺了,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甚至站立不稳,只能无助地仰着头,手指下意识地抓着男人的衣服。
巷口,沈修明的脚步声停住了。
沈宴洲听见后,呼吸微微一滞,这细微的僵硬随即被男人捕捉,对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齿尖研磨着他充血的唇珠,更猛烈,更肆无忌惮的深吻着他。
沈修明的视线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停留了片刻。
那里黑漆漆的一团,只能隐约看见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怀里的人完全吞没,姿态亲密得过了火,急不可耐地在行苟且之事。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甜腻的情。欲味道。
沈修明皱了皱眉,冷冷地丢下一句:
“没想到,还有人选这种地方,接吻。”
第23章
沈宴洲被三千万按在潮湿,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男人用温热的唇堵住他的唇瓣,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仅一墙之隔。
“傅少。”沈修明狐疑着,往漆黑的巷子里探头探脑,语气幸灾乐祸:“刚才那个背影……真的很像我哥。”
“你说,我哥会不会平日里高高在上,连个手指头都不让人碰,私底下其实欲求不满,专门跑来这种脏乱差的地方,找野男人打野食?”
黑暗中,沈宴洲听见这话,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这个堂弟最是没用,从小到大又事事都要和他攀比,嫉妒他嫉妒的要死,每次出了事又最先想到他。
背地里被沈修明这般羞辱,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抱着他的男人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在意,眼底闪过暴戾的杀意,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移到他的肩上,轻轻安抚着。
“沈修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种地方,你哥怎么会来?别说是跟野男人在这里接吻,就是让他站在这里,估计都能当场吐出来。”傅斯寒回道。
他抽了根古巴雪茄,隔着烟雾回忆起他的未婚妻,那人实在漂亮脱俗,身上有股淡淡的白玫瑰味,比他高的没他瘦,比他瘦的没他腿直,尤其那张脸,太绝了。
腰,真细。
连他喝过的酒,都是甜的。
那样的人,天生就该活在太平山顶,怎么可能来这种灯红酒绿的街区。
三千万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怀里这朵温室里生长的白玫瑰。
他的银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又白又软,像只糯米团子,眼尾红红的,软软的抓着他的衣服。
看起来好欺负极了,这样只会让他忍不住吻得更深了。
巷口的对话还在继续。
“是是是……傅少说得对。”沈修明讪笑着转移话题,“后天的事,安排好了吗?”
“那批货,不是你能碰的。”傅斯寒弹了弹烟灰,“那是……,市面上还没有流通,只要……”
“傅少放心,只是这东西毕竟是违禁品,万一被警署嗅到了味道。到时候,这黑锅……”
说到关键之处,两人的声音就开始断断续续,听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