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港都知道他和傅家那位手段通天的傅斯寒订了婚,他却放着正牌未婚夫不见,反倒在这风雨飘摇的台风夜里,花大价钱买回了这么个男人。
同吸一支烟,共养一只狗。
这么算起来,也不知道谁更疯。
“哪有主人会怕自己养的狗。”沈宴洲弯下腰,将地毯上还在傻乎乎咬自己尾巴的小狗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三千万,现在我饿了。”他转移了话题。
“想吃什么?”男人抬起头,问道。
“粥太清淡,没胃口,我想吃点带劲的。”
“咖喱鱼蛋吧。”沈宴洲挑了挑眉,又补了一句:“要那种路边摊的味道,咖喱要够辣,椰浆要够浓,萝卜要炖得透光。”
男人闻言,站起身,挽起袖口,动作利落地朝厨房走去:“好,我这就去做。”
厨房很快就变成了男人的领地。
沈宴洲也没在那干坐着,他怀里抱着那只小土狗,踱步到了厨房的中岛台边。
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
看他做饭,比看他脱衣服更有味道。
看他做饭,就好比个看个暴徒,硬生生套上了文明人的外衣,看他脱衣服,这暴徒的本性则暴露的淋漓尽致。
方才,三千万说的话,多半是真的,沈宴洲这么想着。
毕竟,谁会编这种谎,但又不完全是真的,因为这个男人手腕上数十条的伤疤,明显是好了之后又割下的,反反复复,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男人神情专注,先将洋葱和蒜末丢入热油锅,再将金黄的咖喱膏下锅,霸道又浓郁的辛辣味瞬间在锅中炸开,咕嘟咕嘟地冒着金黄色的泡,混着椰浆的甜气霸道地钻进鼻子里,勾得人馋虫直动。
沈宴洲深吸口气,极其接地气的烟火味熏得他眼眶微热。
“好香。”他低头,捏了捏怀里小狗湿漉漉的鼻子。
小狗哪里听得懂,它只知道这味道香得要命,急得在沈宴洲怀里哼哼唧唧,两只前爪扒拉着沈宴洲昂贵的丝绸衬衫,粉嫩的小舌头不停地舔着嘴角。
正在切萝卜的男人时不时瞄向他,他将切成菱形块的白萝卜倒进锅里,又加了一大把金黄圆润的深海鱼蛋,还有几块吸饱了汤汁就会变得晶莹剔透的炸猪皮。
盖上盖子,转小火慢炖。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磨人的,却也是最暧昧的。
三千万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视线越过薄薄的水蒸气,毫无顾忌地落在沈宴洲身上。
看他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的侧脸,看他低头逗狗时嘴角那抹不设防的笑意,看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小狗枯黄的毛发。
他的目光滚烫,贪婪。
沈宴洲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缓缓抬起眼,撞进了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没有躲闪,也没有呵斥,成年人之间的博弈,往往就在这无声的对视里。
“看什么?”沈宴洲明知故问。
“看您。”男人回答得坦坦荡荡。
“那个…锅开了。”沈宴洲别过脸,声音轻飘飘的:“再煮就要烂了。”
男人低笑着,转身揭开锅盖。
他用长柄勺舀起一颗最圆润的鱼蛋,又挑了一块吸满了汤汁,炖得几乎透明的萝卜,盛在小瓷碗里。
但他没把碗递过去。而是拿起竹签,扎起那颗还在冒着热气的鱼蛋,凑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
呼——再呼——热气散去。
男人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嘴了,才端着碗走到沈宴洲面前,隔着中岛台,把那颗鱼蛋递到了沈宴洲的唇边。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虚垫在下面,生怕浓稠的咖喱汁,弄脏了沈宴洲的衣服。
“尝尝?”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声诱哄:“特意给您挑的,最弹的一颗。”
沈宴洲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又看了看男人那双期待的眼睛。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颗鱼蛋。
齿尖破开Q弹鱼肉的瞬间,辛辣的咖喱味在口腔里爆开,萝卜的清甜中和了腻味,一口的满足感,瞬间抚平了所有的躁动。
“唔……”因为太好吃,沈宴洲发出满足的鼻音,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沾上的酱汁。
三千万望着他被辣得微微红肿的唇,“辣吗?”
“还行。”沈宴洲咽下嘴里的东西,“味道不错,够野。”
“但是不够,还要泡面。”
“好的。”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去撕泡面袋子。
约莫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餐蛋面摆在了吧台上。
面条劲道,爽滑弹牙,午餐肉煎得香喷喷,最上面卧着个完美的溏心蛋,筷子一戳,金黄的蛋液流淌出来,包裹住每一根面条,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窗外,台风肆虐,维港的海浪怕是已经拍到了岸上。
屋内,两人肩并肩坐着,面前是两碗冒着热气的廉价泡面。
沈宴洲刚吸了口面,就感觉到桌子底下,男人的膝盖贴了过来,灼人的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
沈宴洲余光瞥了眼身侧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筷子,低头吃着面,仿佛刚才只是个意外。
可桌底下的那条腿,没有半点要挪开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顺着他的小腿,若有似无地轻轻磨蹭着,从小腿外侧,慢慢蹭到大腿内侧,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在男人越蹭越狠的时候,沈宴洲侧过头,想要瞪一眼男人。
恰好此时,男人也正凑过来。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在咫尺,这一转头,一凑近,沈宴洲温热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轻轻擦过了男人的侧脸。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夹在两人中间的那只小狗:“……”
它眼巴巴地等着掉下来的肉渣,可这两个人突然就不动了,也不吃面,就这么脸贴着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小狗迷茫地眨巴着两只绿豆眼。它左边看看沈宴洲,右边看看三千万,最后缩着毛茸茸的脑袋,望着金黄圆润的鱼蛋,吸溜了一下口水。
“我吃饱了。”依然是沈宴洲先开的口,踢了踢男人的小腿骨,把对着鱼蛋流口水的小狗放在男人怀里。
“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上我房间来。”
“今天腿有点酸。上来帮我揉揉腿。”
***
夜深了,沈宴洲泡完澡,躺在床上,不过一会儿,男人就推开门,掀起被子的一角,贴上了他的后背。
男人刚洗完澡,穿的很少,他手探入时,才发现他的手顺势探入,掌心之下,是丝滑无比的肌肤,除了松松垮垮地睡袍以外,原来他什么也没穿。
男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手没有任何阻隔的摸了上去,呼吸逐渐粗重,轻咬着他敏。感的耳夹,“大腿,小腿,还是膝盖?”
沈宴洲转过身来,抬起膝盖,修长白皙的双腿蹭过男人粗糙的掌心,“从大腿揉到小腿。”
“好。”
说是按摩,男人真的是在给他按摩。
沈宴洲原本以为,像他这样只会用蛮力的粗人,按摩起来肯定也是生硬疼痛的。就像那天早上在床上,他笨拙地想要讨好自己,却只会用牙齿磕碰一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只粗糙的大手覆上他的膝盖时,力道竟然极其精妙。
“嘶……”沈宴洲倒吸了口凉气,不是痛,而是酸胀后的极致舒爽。
男人的虎口卡住他的髌骨,拇指指腹精准地按压在鹤顶穴上,他的手很热,源源不断的热力透过皮肤渗进骨缝里。
太舒服了。
“你以前有学过?”沈宴洲忍不住问道。
“以前在寨子里,我跟跌打馆的瞎子学过两手。”他回道。
“三千万。”
“嗯?”男人手上的动作没停,低低应了一声。
“你以前在寨子里……经常给别人这么按吗?”
“没有,瞎子只教过我认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