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标下顶级Alpha(74)

2026-06-05

  直到庞大飞机的尾翼滑入远处,震动才堪堪平息。

  男人侧头看向他:“以前在天台上看过飞机吗?”

  沈宴洲咽下嘴里的雪糕,目光从远处夜空里收回,摇摇头:“哪有这个闲工夫。”

  他活在虚与委蛇的名利场里,不是在算计别人,就是在防着被别人算计,哪有闲情雅致跑到这贫民窟楼顶看铁疙瘩降落。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儿?你们城寨里的人都喜欢来这儿?”

  男人点点头,“城寨里的人,每天看着飞机从头顶过,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搞钱,怎么逃出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以前,我也总喜欢坐在这看飞机。”

  其实,是站在这天台上看人。

  “因为那天看你不太开心,就想着,会不会让你心情好点儿。”

  沈宴洲摇摇头:“无聊。”

  看飞机,比看海,还要无聊。

  听见这两字,男人默默地低下了头,看来他又好心办了坏事,原来沈宴洲不喜欢看天。

  沈宴洲望着男人耷拉的脑袋,到底还是没忍住,别扭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男人紧张地抬起头,以为他被风吹着了。

  沈宴洲避开他的视线,目光随意地投向楼下如蚁穴般拥挤的深巷,“看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还不如吃点来的实际……之前你不是说街口有个阿婆,做的萝卜炖牛腩特别好吃吗?”

  “她现在还在吗?”

  “在。我带你去。”

  从九楼天台下去,是一条常年不见天日的狭窄楼道,穿过两条如烂肠子般的巷子,就看见街角处有个推车。

  推车前支着两张油腻的折叠桌。一口大铁锅里咕噜噜冒着泡,老汤熬得浓稠发亮,大块的牛筋在锅里翻滚。白萝卜吸饱了褐色的汁水,煮得晶莹透亮。

  卖牛腩的阿婆拿长筷子搅着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她视线先是落在三千万身上,接着,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定在了沈宴洲那张清冷秾丽的脸上。

  阿婆动作一顿,随即笑得脸上褶子叠起,操着一口地道的老派粤语调侃:“野仔,今日转性啦?平时带班烂仔来食面,今日个靓仔?”

  三千万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挡住阿婆打量的视线。

  “阿婆,少讲两句。”男人压低声音,“两碗萝卜牛腩,给他那碗挑软烂的,多加点牛筋,不要香菜。”

  阿婆笑得更大声了,手脚麻利地拿剪刀剪着牛腩:“知啦知啦,咁紧张,疼老婆嘛。”

  老婆?什么意思?

  沈宴洲瞪了男人一眼,男人笑着向阿婆解释:“他是我的老板。”

  阿婆会意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话。

  热气腾腾的瓷碗端上桌。

  沈宴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着筋膜的牛肉。

  入口即化。

  没有高档餐厅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就是最纯粹的肉香,混着八角和陈皮的辛料味,底下的白萝卜甚至比肉还好吃,一咬下去,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溅满了口腔。

  三千万坐在对面,没动自己那碗,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吃。

  “好吃?”

  “还行。”沈宴洲咽下嘴里的肉,嘴唇被热气熏得殷红。

  “不过,老婆婆的腿怎么回事?”他低声问道。

  老婆婆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有些直不起来,软塌塌地这么搭着,需要一只手支撑着,才能站稳些。

  “八年前,这片地盘换了话事人,底下的古惑仔来收保护费,规矩变了,每个月要多交两百块。”

  “阿婆那会儿要给儿子还债,棺材本儿都掏空了,实在拿不出那些钱。”

  “没交上钱,档口被砸了。两个烂仔拿着钢管,打折了她的两条腿,当时没钱去医院,也就这么残了。”

  “那她的儿子呢?”沈宴洲好奇道。

  “在监狱里。”男人眼皮都没抬,压低了声音,“烂赌。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的时候失手捅了人,判了十五年。”

  沈宴洲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没再多问,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块萝卜吃完。

  临走时,三千万站起身,从兜里摸出几张揉皱的钞票,压在油腻的碗底。

  阿婆撑着那条软塌塌的腿,一瘸一拐地从热气腾腾的锅子后头绕过来,她浑浊的眼睛望着三千万,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阿野,”阿婆声音有些抖,“我个仔最近点样啊?”

  男人面不改色,扯了个谎:“还在泰国了。跟着大老板跑生意,混得不错。上个月托人给你带的钱,你为什么不用?腿不行就早点收摊回去休息,熬什么夜。”

  “用咩啊,我都半截入土啦。”

  阿婆笑着摆摆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钱要帮佢攒住,唔知几时先能娶个靓新抱。(钱要给他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个漂亮媳妇儿。)”

  阿婆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将桌上的钞票仔仔细细地抚平,叠好,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两人转身走入深巷,城寨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

  “你怎么不告诉她真相?还有,老婆婆的钱,是不是你……”沈宴洲问道。

  骗她说是她儿子寄回来的?

  三千万停下脚步,截断了他的话。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色。港城的夏雨说来就来,这会儿台风还没完全过去。

  “主人,太晚了。看来要下暴雨了,回江旭那边儿怕是走不通了。”

  他的视线落在沈宴洲清冷的脸上,“要不,我们今晚就在找间旅馆住下。”

  城寨里的路错综复杂,三千万拽着沈宴洲,找了间环境相对不错的钟点房。

  但即便如此,空气里还是沤着经年不散的劣质烟草味儿。

  沈宴洲洗完澡出来,套了间浴袍,热水蒸腾过的肌肤泛着极浅,招人疼爱的粉色,银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没入,将胸前薄薄的布料洇出了暧昧的深色……

  他有点热,想去阳台抽根烟,透口气。

  城寨里的“握手楼”离得太近了,近到连对面屋里的住着什么人,做着什么事儿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对面那户甚至连窗帘都懒得拉,又像是故意叫人看见似的。

  昏黄摇晃的白炽灯下,两具赤裸的肉。体正死死纠缠在一起。

  Omega被迫跪趴在破烂的的弹簧床上,而身后的Alpha像发了情的野兽,浑身全都是汗,跟个打桩机似的……

  这种事儿,在城寨里,他不是头一回见了。

  沈宴洲低着头,刚咬住烟,还没点火,对面那个做得正起劲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

  浑浊淫邪的目光,就这么直剌剌地越过不到两米的半空,死死钉在了沈宴洲的领口,和他那张被水汽蒸得冷艳、眼尾还透着薄红的漂亮脸蛋上。

  那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他像是被这极度反差的干净皮肉刺激到了神经,倒抽了口粗气,陡然变得更加凶狠狂暴!

  他眼睛死死盯着沈宴洲,仿佛此刻被他肆意对待的不是眼前的Omega,而是窗户对面那个高不可攀的银发美人。他甚至一边死死盯着沈宴洲,一边兴奋地发出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沈宴洲还没来得及皱眉。

  一只骨节分明、温热的大手,便从他脑后绕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男人掌心粗粝的薄茧,擦过他脆弱的眼睑。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耳边只剩下对面愈发癫狂的动静,以及身后男人极力压抑着,沉重到了极点的呼吸。

  三千万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几乎贴在沈宴洲的耳廓上,声音里透着要活生生把对面那个男人剐了的阴鸷与狂怒:

  “别看,好脏。”

  沈宴洲被他捂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然后回了屋。

  男人随即用手扯上发霉的窗帘,彻底隔绝了对面白花花的肉。体和淫。秽的视线,又顺手关了房间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