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喜欢……你骂我混蛋,却又没有真的把我踢开。
喜欢……你睡着以后,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很轻很轻。
他没怎么上过学,读过书,数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觉得:
他对沈宴洲的喜欢:
“喜欢你。”他脱口而出。
他几乎能想象出沈宴洲此刻的样子,银发散在肩头,银眸半阖,唇角微微勾着,和自己看着同一片夜空。
同一夜空下,沈家老宅内,沈宴洲站在落地窗前,笑着问道:
“喜欢了多久?”
电话那头,机械音低低地砸下来:“很久。”
“很久”是多久?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被这双眼睛盯上的?
他现在就想撕开对面那层伪装,看看那张面具底下的脸,到底是不是他心里怀疑的那个人。
“你长什么样?”
“没你好看。”
沈宴洲想起了那日在黑市,花了三千万买下那个男人时,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长什么样?
他当时的回答是:没你好看。
沈宴洲望向窗外,此时夜风恰好吹过老管家重新种上的白玫瑰,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顺势掐断了通话。
***
一连三天,沈宴洲都住在沈家老宅,没回半山别墅,之后便和沈西辞直接去了公海。
一艘名为“Chant”的豪华客轮上,上层甲板灯火通明,假面舞会正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
水晶吊灯下,男男女女戴着华丽的威尼斯面具,香槟塔闪着金光,弦乐四重奏的旋律如丝绸般缠绕在空气里。女人们的长裙拖曳着,男人们西装笔挺,面具下的笑声暧昧而虚伪。
与此同时,这艘游轮顶层的一间贵宾套房里,沈宴洲和沈西辞正坐在电脑前,透过监视器,观察着戴着银狐面具的沈修明,以及走在他旁边的傅斯寒。
眼见着舞会快要结束,两人一路谈笑风生的穿过舞厅,同样朝顶层VIP套房走去,然后在他们隔壁的套房停下,交换个眼神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有人,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以及他的两个保镖。
“亚瑟·柯林斯?”
沈西辞转头看向沈宴洲:“哥,你认识?”
沈宴洲点点头,冷冷地眯了起来:
“没打过交道,但这张脸在《华尔街X报》和《时代X刊》的封面上出现过太多次了。”
“美丽国最年轻的生物科技巨头,柯林斯医疗集团的现任总裁,手里握着好几项尖端靶向药的专利。”
沈西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律师,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了:“一个身价数百亿的正规医疗寡头,不在华尔街的顶楼开香槟,大半夜跑到公海的游轮上,和傅斯寒,沈修明碰头?”
“先看看在说。”沈宴洲说道。
“傅先生,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视频里亚瑟翻看着手里的全英文数据评估报告,眼底满是商人的算计。
“但你也清楚,目前市面上的抑制剂市场早就饱和了。如果这只是一款常规的迭代产品,我没有理由冒着违反国际医药反垄断协定的风险,大批量从港城走私。”
傅斯寒笑着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亚瑟先生,常规的抑制剂是用来‘治疗’的。治疗,就意味着会有痊愈的一天,利润终究有限。”
傅斯寒从银色手提箱里取出一支极小的、装满透明液体的安瓿瓶,轻轻推到桌子中间,“但这支不是。我们叫它‘伊卡洛斯’。它披着抑制剂的完美外衣,能百分百通过现有的海关生物检测。”
亚瑟挑起一侧眉毛:“那它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绝对的依赖,绝对的成瘾。”
傅斯寒补充道:“只要注射一次,它就会永久性篡改腺。体受体。没有它,使用者就会陷入极度痛苦和狂躁发。情中,换句话说,只要他们用了一次,他们这辈子,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财富,就都是您的长期提款机。”
套房内,沈西辞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根本不是药,甚至连高浓度抑制剂都算不上。”
沈宴洲没有说话,望着屏幕里傅斯寒那张斯文做派的脸。
这种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和危险的多。
一旦流通沾染,就会让整个港城万劫不复。
一旦东窗事发,他傅斯寒死就死了,而作为承运方的沈氏集团,将彻底沦为千夫所指,被国际刑。警和各大财阀联手撕成碎片。
“理论数据很漂亮。”画面里,亚瑟放下报告,身子前倾,“但我只相信肉眼看到的‘成效’。”
“当然。”傅斯寒笑着打了个手势。
侧门被推开,两个保镖推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个年轻人衣着整洁,但他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整个人像是在忍受着极其恐怖的内部折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位是试验品14号,已经停药四十八小时。”沈修明操着并不流利的美式英语,像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拿出一支稀释过的微量喷剂,在年轻Omega的手臂上注射着。
年轻人原本涣散的眼神变了,紧接着,他爆发出极其甜腻且紊乱的信息素。他膝盖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毫无尊严地用脸去蹭沈修明的皮鞋,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衣领,触碰他的皮带,痛苦地,卑微地乞求哪怕再多一丝的药剂。
那是真正被剥夺了所有人格和尊严的生理性臣服。
套房内,沈西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扯下了耳机。
“哥,不能让他们达成这笔交易。这东西只要流出去一箱,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那些网上传的关于傅斯寒的留言,还有照片,会不会是……”
沈宴洲将手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应该没错。”
原来傅斯寒并不是对那些人的身体感兴趣,喜欢玩SM,而是这个人,根本就把他们当做了试验品。
一手念佛,一手杀生。
沈宴洲越看傅斯寒,越觉得这个人,实在恶心得很。
亚瑟靠回沙发背上,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满意的狂热。他甚至端起那杯威士忌,朝傅斯寒遥遥举杯。
“傅,你是个真正的天才。这不仅是药,这是印钞机,是一条套在高阶ABO脖子上的隐形狗链。”
傅斯寒笑了笑。
“既然这样,我们该谈谈交割了。”亚瑟直切主题,“那么这批货现在究竟在哪里?既然选在公海碰头,我想你不会让我空手而归。”
傅斯寒目光投向一旁的沈修明。
沈修明立刻领会,压抑着即将攫取暴利的兴奋,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亚瑟先生放心,为了避开海关的嗅探犬和警署的眼线,这批现货,根本没有走陆路仓库。”
“它现在,就在这艘‘Chant’号游轮上。”
亚瑟挑了挑眉:“在这艘船上?”
“没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货就藏在底舱C区的五号恒温冷库里。”沈修明道,“只要您的资金一到位,货随时可以通过底舱的卸货口,直接转移到您的接应潜艇上,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听到“底舱C区的五号恒温冷库”,沈宴洲立即转向沈西辞。
“西辞,联系阿鬼(保镖),到底舱C区。把货,连同所有的纸质数据,全部给我扣在下面,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明白。”沈西辞立刻抓起加密对讲机,切入内部频道:“阿鬼,收网。拿货控场。”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保镖阿鬼冷硬的“收到”。
而是极其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西辞脸色骤变:“阿鬼?!”
阿鬼没有回应。
而与此同时,茶几上的监控屏幕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晃动,画面里传出沈修明惊恐的变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