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苦笑一声,“对。他让我转告你,开条件,放人。”
沈宴洲点点头:“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直接打电话给他。”
霍霆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你……愿意帮忙?”
沈宴洲垂眸,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上:“他受了三刀六洞,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欠的总是要还的,电话给我。”
霍霆沉默几秒,从内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那个号码,推到沈宴洲面前。屏幕上只有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沈宴洲按下拨通键,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经过变音处理,机械而低沉。
“霍霆?”
沈宴洲靠在椅背上,银眸半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是我,沈宴洲。”
对方没有回话。
“霍天确定在你那儿吗?”沈宴洲问道。
“在。”
沈宴洲故意拖延:“在哪儿?活的还是死的?”
“活。”
“伤势如何?”
“能撑。”
沈宴洲笑道:“能撑多久?三天?五天?”
“看你。”
沈宴洲眉梢微挑,他故意让这家伙多说些话,但是偏偏他说的话,要么一个字,要么两个,他只好继续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霍天得罪过你?”
“得罪了你。”
沈宴洲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顿,“得罪我?你是怕我被欺负,还是怕别人碰我?”
“都怕。”
沈宴洲的银眸微微眯起,那股熟悉感又上来了:“你帮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开心。”
沈宴洲的脑海中浮现起家里那只狗的脸,真的是他吗?
“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
“因为是你。”
“你……到底是谁?”
对方这次回得极慢,却依旧简短:“你猜。”
“那你现在把他放了吧,霍天对我还有用。”
对方温柔的妥协:“好的。”
沈宴洲愣了半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我挂完电话后,之后还能打电话给你吗?”
对方迟疑了片刻:“好。”
电话挂断后,沈宴洲把手机递给霍霆:“我刚才录音了。把录音文件传我一份,以防他突然反悔。”
“好的。”霍霆取回手机时,咖啡馆的灯光正打在沈宴洲雪白的脖颈上,即便被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透出了浅浅的红痕。
“沈宴洲,你想要什么?我们霍家的航线?还是北区的特权?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能给你。”
沈宴洲摇摇头,银发随之轻轻晃动:“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霍霆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久违的感慨:“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从来都不屑于用些不正当的手段。”
沈宴洲垂眸,“其实也和我一样。不是吗?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不想做,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防着你弟弟点。你待他这般好,不代表他会这么对你。”
霍霆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沈宴洲的侧脸,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其实……虽然家族里总让我讨厌你、恨你,样样和你比较,但是,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沈宴洲抬眸,看着霍霆,唇角微微一勾:“嗯,但我有点讨厌你。因为你,我多了很多工作量。”
霍霆望着他,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苦涩和释然:“我觉得,你要嫁给傅斯寒,有点可惜。”
“他根本,配不上你。”
沈宴洲摇摇头,“这种事,谁知道呢?”
“不过,你们家不也让你和赵家联姻么?我也觉得他配不上你。”
霍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沙哑道:“是啊。”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身,低头深深看了沈宴洲一眼,目光扫向他的眼角,从学生时代起,他的眼角就比别人要红一些,所以,总是特别想让人看到他哭起来时候的样子,是不是会更红些。
沈宴洲分化的时候没哭,被标记的时候会哭吗?
霍霆有时候,也会偷偷想过。
他喉结滚动了动,声音低沉道,“我先走了。改天……可以一起吃饭吗?”
沈宴洲指尖轻轻叩了叩已经空了的咖啡杯,银发垂落眼尾,“嗯,你请。因为今天咖啡的钱,是我付的。”
“好的。”他忍不住又低笑出声,转身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咖啡馆里只剩下沈宴洲一个人。
确认霍霆离开后,他从风衣内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小陈的号码。
“沈总,有什么吩咐?”
“把我刚才发给你的通话录音,发给技术部。”沈宴洲的声音清冷。
“让他们用最好的设备,最快的速度,还原电话里真实的人声。”
“好的,沈总,我马上安排。”
第42章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是个Alpha,哪怕是个Beta也行。”
“把我刚才发给你的通话录音,发给技术部。”
“让他们用最好的设备,最快的速度,还原电话里真实的人声。”
男人蹲在后花园,看着那只傻乎乎的小唐狗趴在阳光里,没心没肺地啃着磨牙棒。
他的右耳里,塞着极其微小的黑色监听器。
当初听江旭说,有人盯上了沈宴洲,想要故伎重演,再次制造车祸,为了能时时保证他的安全,又不想引起他的怀疑,他便在他手机里装了窃听器。
他反反复复听着里面的内容,像自虐一般。脊背颓然地塌陷在地上,抬起宽大粗糙的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喉腔里滚出病态自嘲的惨笑。
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沈宴洲的声音很好听。
“呵……到底在奢求什么呢?”他反问自己。
难道真以为凭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就会相信你,对你产生一点感情了吗?
他不敢把手拿开。
他害怕快要崩溃的感情,会化作酸涩,滚烫,湿漉漉的东西,一滴接一滴,从指缝间渗出来。
“能够待在他身边,已经很好了。”他极力说服自己。
能够被他买回来,能够系着围裙为他洗手作羹汤;能够在他发情期的时候,把他软乎乎的身体抱在怀里睡觉;能够看见他因为被“欺负”而眼尾泛红,听他用那种软得发颤的声音骂自己“混蛋”……
对他这个天生坏种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凭什么不知足?
男人垂下通红的眼睛,盯着自己虎口上的薄茧,自言自语:“你还在奢求,他会有一点点喜欢你么?”
“能够在他身边呆着,就已经够了。”
“其他的,别做梦了。”
阳光一点点爬高,又一点点西斜,玫瑰花的影子从短到长,最后被夜色吞没,小唐狗早就啃完磨牙棒,跑到他脚边打滚撒娇,他也没有等来沈宴洲回家。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你好,我是沈宴洲。】
男人听到声音后,立即从地上坐起来,迅速将声音进行变音处理。
“晚上好。”
【还没睡?】
“没睡。等人。”
【我们……见过吗?】
“见过。”
【在哪儿?】
“很多地方。”
沈宴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让男人耳膜发烫。
【你想要什么?或者你喜欢什么?要多少钱?】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
喜欢……你银色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