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做的饭能和那个人一样合他的胃口。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唇角,此刻,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宽敞的客厅,极简的冷淡风,四周的墙壁,储物柜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相框,确实是刚搬来没有多久。
眼见着一楼没法得到更多的线索,沈宴洲循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水声,上了二楼。
越靠近主卧,空气中那股被水汽氤氲开的Alpha信息素就越发浓烈,像张看不见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沈宴洲的呼吸。
他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男人的卧室里,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深奥的金融类原版书籍,以及几套厚重的精装名著。
会是那个人吗?那个人没怎么上过学,读的都是些地摊文学,怎么会看这些书。
他的目光从书柜,又转移到了书桌上。书桌上没有多余的杂物,只静静地搁着一支黑金色的万宝龙钢笔。
那个男人第一次进到他书房时,他曾送给过他一支万宝龙钢笔,还有一本笔记本。
沈宴洲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亮着灯的浴室。
磨砂玻璃门上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轮廓,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冲刷而下,充满爆发力的男性躯体在白雾中若隐若现,连身形都那么相似。
所以,真的是他吗?
沈宴洲站在浴室门外,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要不要直接进去?还是等他出来?可是,如果等他洗完澡出来,他又把那个该死的口罩戴上了怎么办?
他的好奇心在此时,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走上前,握住了浴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没锁。
浓烈,潮湿,滚烫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沈宴洲微微蹙眉,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是他平时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连这种私密的喜好都能原封不动地复刻,太奇怪了。
透过氤氲的白雾,沈宴洲的视线撞了过去。
花洒下,男人侧对着他,水流顺着他深邃的眉骨滑落,流经高挺的鼻梁,凌厉的下颌线,最后砸在他饱满贲张的胸肌上。
没有口罩的遮挡,那张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沈宴洲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太像了。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和他花了三千万来的小狗一模一样。
就在他失神时,原本站在花洒下的男人,忽然跨前一步,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沈宴洲的腰肢,直接将他拽进了淋浴区。
温热的水流瞬间从头顶浇了下来,将沈宴洲白色的居家服彻底淋了个透,宽松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和胸前隐约的起伏。半湿的银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前,水珠顺着他殷红的眼尾滑落,既破碎,又诱人。
男人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撑在墙上,将他彻底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高大的身躯完全覆了上来,滚烫的胸膛隔着湿衣贴着他。
“沈先生。”男人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沈宴洲的耳廓,嗓音混在哗啦啦的水声中,“你的未婚夫如果知道,你偷偷跑进别的男人的浴室里,看他洗澡……他会怎么想?”
沈宴洲冷笑了一声,努力挣脱出一只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掐住了男人近在咫尺的下颌,指甲毫不留情地陷入那凌厉的下颌线里,掐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强迫男人看向自己。
那张脸在近距离的水光下暴露无遗——相似的眉眼,相似的鼻尖,相似的唇形。
“三千万?”他的声音发紧。
男人任由他掐着下巴,非但不躲,反而顺势低头,他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沈宴洲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沈宴洲微启的红唇上。
“什么三千万?你想要三千万,还是想给我三千万?”
沈宴洲的视线顺着男人的喉结往下刮,掠过他结实胸肌和腹肌,却没有那个人深可见骨的刀疤。
难道真的不是他?还是说他故意的?
就在沈宴洲的视线试图继续往下探究时,一只骨节宽大的手掌猛地覆了上来,严丝合缝地捂住了他的双眼。
视野黑暗,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男人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水流在两人的身体之间流淌,男人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宴洲敏感的耳际,声音沙哑得几乎要烧起来:
“想和我做。爱吗?”
“你算什么?全港城想爬上我床的人那么多,难不成每个问我这句话的人,我都得答应?”沈宴洲冷笑道。
“不想的话,”男人的手掌紧紧捂着他的双眼,“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那里?”
“还是说,沈先生对每一个想爬上你床的人,都这么有耐心?”
沈宴洲被捂着眼,被迫仰起修长脆弱的脖颈,唇角却挑起极度冷艳的讥诮,“把手拿开。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者,我明天就让人把你从这栋半山别墅里丢出去。”
“我叫傅斯舟。”
傅斯舟望着眼前被淋得湿透,仰起脆弱脖颈的美人,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唇瓣,若隐若现的前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重播起那夜监控镜头里,从这里洇出的一片湿润……欲念在血液里疯狂滋长,烧得他喉咙发哑。
他松开了蒙住沈宴洲眼睛的手,转而用力扣住他的后颈,粗粝的拇指重重地摩挲着他脆弱敏感到了极点的腺。体,然后缓缓低下头。
一点,一点地靠近。
薄荷味的顶级Alpha信息素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本能的战栗让沈宴洲呼吸微窒,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绷着脊背,漂亮的丹凤眼即使被逼得眼尾通红,也依然像个被冒犯的上位者,狠狠剜向这张和“三千万”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他,甚至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两人的唇相距不过毫厘,滚烫潮湿的吐息极度危险地交缠着,沈宴洲强忍着,冷冷地睨着他:“你和傅斯寒,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傅斯舟故意偏过头,避开了他饱满的红唇,湿润的薄唇擦过沈宴洲冷白的脸颊,停在了他敏感的耳畔,用舌尖轻轻卷走了他耳骨上的水珠。
“嫂嫂。”
“他是我哥。”
第52章
IFC顶层的顶奢穹顶餐厅内,流淌着悠扬而低回的大提琴曲,能坐在这里用餐的,非富即贵,皆是港城名流圈里能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方才结束了一场疲惫的会谈,沈西辞就近选了这家餐厅。
沈宴洲坐在靠窗的绝佳位置,握着银质刀叉,耐心地切着盘中的顶级M12和牛,对面的弟弟沈西辞正说着最近投行的趣事,但周遭的空气,忽然间极其微妙地安静了下来。
不止是他们这一桌,整间餐厅里那些原本低声交谈的西装暴徒和名媛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餐厅中央,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型屏幕上。
屏幕上,正实时切入环球财经频道的年度独家专访。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晚我们极其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重量级嘉宾。”
财经界最负盛名的金牌主持人此刻正襟危坐,语气里难掩激动:“过去几年里,他在华尔街以极其精准毒辣的眼光和雷霆万钧的手段,连续完成了六起涉及百亿美金的跨国恶意收购,而就在上周,他低调卸任离岸信托基金主席一职,正式接手傅氏财团,任亚太区联席总裁。”
“让我们欢迎,傅氏家族蛰伏多年的幼子——傅斯舟先生。”
随着镜头的推近,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他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随意地解开着,交叠着长腿靠在单人沙发上,深邃的眉骨下,一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镜头。
“傅先生,欢迎回港。”主持人递上话题,“业界对您此次空降傅氏董事会众说纷纭,尤其是您回港第一天,陆氏家族的资金链就宣告断裂,其名下的多处核心资产,在不到十二小时内被一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全部扫件,坊间传闻,这是您送给傅氏董事会的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