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去集训了,回来后像是换了一副样子。他单手就能把我抱起来,我抱着他的脖子悄悄打量,哥的脸在路灯下像是涂了一层蜂蜜。
我看着看着就饿了,想要咬一口。
为什么alpha不能咬beta呢?
(十二)
程小莫在家里住下了。
(十三)
程小莫还没走。
哥说让他跟我一起去上学,还让我叫他小哥。
哥似乎喜欢omega多一点,他不介意程小莫的信息素。
我也把信息素弄到哥身上,结果被发现了,哥说他的工作很严肃,不能带着信息素去上班。
我道了歉,然后改成休假的时候往他身上弄信息素,他一直没发现。
等我长大了,就不让哥去工作了,让他天天带着我的信息素。
(十四)
昨天写完日记忘记收,被程小莫发现了。
他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好词好句抄写本。
他立刻失去了兴趣。
(十五)
大哥出车祸了。
我记得那个阿杰,翘掉晚自习去了河东村,但没看到人。
(十六)
周三,天气阴。
我想这件事将成为我的罪孽,直到我堕入地狱接受审判。如果因此遭受惩罚,我心甘情愿。
但不后悔。
(十七)
才发现日记本已经用到了最后一页,我仍然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对大哥的感情。
当面对一个复杂的问题,我总是试图去寻找问题的源头,这次却发现自己连什么时候喜欢上大哥的都不知道,更遑论去分析为什么喜欢了。
没有答案。
我愿意替他受伤,愿意替他去死,我嫉妒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我恨他们分走了大哥的注意力,以至于每一次靠近大哥,总是忍不住犯蠢,患得患失。
后来我意识到,只要心里有这种不满足的欲望,我就会一直焦虑下去。
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得到他。
司野。
第93章
说来也巧,张敦豪的闺女张念青出生的日子,刚好是司野从重症监护室转去普通病房的那天。
满月酒没能赶上,百日宴这天两人早早就到了,大排档歇业一天,只招待自家亲戚,小念青坐在婴儿车里,瞪着双黑枣似的大眼睛,满眼都是好奇。
“哎呦,您还真来了。”张敦豪拖来椅子,“不是说不着急吗?本来还想忙完这阵带孩子去燕市看你呢,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那么脆皮。”司野坐下,把小念青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放到自己大腿上,“来,小宝,让叔叔看看……这小身板儿挺结实啊,咱以后可不能随了你爸的体格。”
“滚吧。”墩子看他还能出言不逊,大概是恢复得不错,反击道:“怎么,空着手来的?给我闺女准备见面礼了没?”
立在旁边的穆然从兜里摸出个挺方正的盒子,打开来,一只半扎宽的手镯直晃人眼睛。
司野把手镯给小姑娘戴上,还好是往大了买的,不然这藕节似的手臂都不一定能戴进去。
小念青不哭也不闹,看着手腕上的大金镯子,露出两颗米粒牙啃了啃。
“哎呦!”墩子眼直了,伸手在闺女背上戳了戳,“快谢谢你小叔。”
小念青被戳得趴到司野肩上,福至心灵悟了老爹的意思,伸出两条软绵绵的小手臂环住司野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闺女真给面子。”司野抹了把脸上的口水,抱着孩子站起来,“咱别要你爸了,跟叔叔过去吧。”
墩子大方地一挥手:“抱去养,小东西磨人得很,带到断奶了再给我送回来。”
小孩子对信息素敏感,除了父母之外其他人的信息素都可能刺激到他们,因此司野这个beta格外得小念青喜欢,一上午都抱着人不撒手,中途被吴青抱去喂了顿奶,又要猴回司野身上黏着。
如今大排档越做越大,墩子有了去燕市开分店的想法,司野懒洋洋靠在躺椅上,抱着他的小闺女:“来呗,到时候我给你入股。”
两人一来二去谈起开店的事,穆然趁机拿着个拨浪鼓在小念青面前晃了晃。
小念青果然被吸引了注意,顾不上两条小短腿被司野抱在怀中,伸长手臂就要去够。穆然眼疾手快把拨浪鼓举到一边,伸手想将她接过来:“来哥哥这。”
小念青倏地反应过来,此人的最终的目的是要她脱离这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当即失去了对拨浪鼓的兴趣,抱着司野的脖子缩了回去,耀武扬威地看了穆然一眼,抓起司野落在肩头的头发放进嘴里。
穆然:“……”
没想到头发被拨开后,小念青很快又发现了新玩意儿,她看着司野脖子后面的一片红印子,上手抠了抠,感觉到了某种类似寻宝的乐趣,她顺着那块印字把衣领掀开,露出了更多的红色痕迹。
小念青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穆然得意的视线。
他俩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两个大人,墩子一看就受不了了,把闺女抢回去:“司野你能不能收着点!”
“我怎么了?”司野说完就意识到什么,当惯了混混的人也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领子拽回来,“都是穆然那个狗东西……”
“哎哎呜哩呜哩……”墩子发出一连串怪调把他声音盖过去,伸手捂住自己闺女的耳朵,“别污染祖国未来的花朵。”
小念青不懂发生了什么,还伸手想让司野抱,结果穆然先一步迈过来把她的视线挡住了。
三个月大的人类跟三百个月大的人类对峙了一会儿,输在了不会说话上,嘴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突然就哭了。”墩子一头雾水,抱着闺女出去哄,穆然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司野似笑非笑的视线。
司野简直哭笑不得,小声道:“你又发什么神经?三个月小孩的醋都要吃?”
穆然把躺椅往下压了压,伸手在他哥胸口那块画了个圈:“这是我的固有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司野保持着这个腿朝天头朝下的姿势,竟然没办法跳起来揍他。
午饭时分,宾客陆续到齐,宋竹也来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身边跟着一个眼生的alpha。
见到司野,他落落大方地笑了笑:“野哥,之前没来得及跟你介绍,这是我未婚夫,我们上个月刚订婚。”
小伙子人看着很踏实,圆脸,戴眼镜,规规矩矩跟着宋竹叫哥,司野从兜里摸出钱夹子要掏礼金:“怎么认识的?”
“我学弟,之前在我工作室帮忙。”宋竹伸手拦住他,“野哥,真不用,喝喜酒的时候少不了你的。”
这一伸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中指上套着的戒圈,吴青问道:“什么时候办酒,定下来了吗?”
“还没,”宋竹摇摇头,笑得一脸幸福,“准备在过年之前办。”
不管什么时候,新人都是话题的焦点,大家的注意力顷刻被吸引,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穆然却盯着宋竹手上的戒指,微微有些出神。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揭了过去,参加完小念青的百日宴,两人又回到燕市,各自投入到忙碌中。
回燕市之后的一连几天,司野都感觉穆然有些怪怪的。
这小子甭管在外人面前端得多么高深莫测,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就格外藏不住事,穆然似乎知道自己这德性,干脆家也不回了,下班后就闷在办公室里捯饬着什么。
助理进来送文件的功夫偷偷瞄了他一眼,谁都知道小老板不爱加班,就算有看不完的紧急合同也会带回家去看,跟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视公司如吞噬生命的坟墓,很少有主动“留堂”的情况。
穆然似乎是感受到空气中轻飘飘的视线,抬起头来,小助理打了个激灵,正想遁走,就见他朝自己招了招手,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参考对象:“帮我看一下,这两个颜色哪个好看?”
助理定睛一瞧,只见小老板庄重严肃的屏幕上开着两张花团锦簇的图片——字面意义上的花——一幅是蓝玫瑰,一幅是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