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亦哥这两天怎么没出来玩?”阮阮的语气没什么异常,“你的信用卡还在我这,不怕被刷爆?”
这些天他收到了不少扣费短信,只是一门心思在周文身上,也没当回事,习惯性地甜言蜜语道:“几个包的钱就能买你开心,我觉得很划算。”
“那我们现在算是断了吗?”阮阮突然问道。
这也是让任亦头疼的点,阮阮不同于其他混迹夜场的omega,他是个在校学生,身份背景也干净得多,任亦当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毕竟也过了到处打野食吃快餐的年纪了。
阮阮长相可爱,发/情期也不怎么闹腾,都是为处理需求,两人约了几次,彼此感觉都不错。
然而这小孩情绪敏感,尽管第一次就说好了没有发展稳定关系的想法,还是有点走不出来。他不想耽误人家孩子,之后慢慢就跟阮阮淡了,昨天在夜/店遇上还是朋友撮合,任亦没想到这小朋友竟然还没打算结束。
任亦看了眼副驾驶上沉沉安睡着的人:“阮阮,我想试着收心了。”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阮阮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任亦,这事儿不是你在电话里随口打发两句就能断的,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句话堪称是一张古往今来屡试不鲜的“坏人卡”,任亦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就听阮阮报了一个酒吧的名字,然后把电话挂断了:“我要你当面给我解释清楚。”
周文其实并没有睡着。任亦玩得花,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等对方哄完小情儿才适时睁开眼睛。
“醒了”任亦帮他把安全带解开,又伸出手背往他额头上贴了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烧了,回去休息一下,记得吃药。”
周文见他没有走的意思:“你不上去吗?”
“约了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任亦含混说完,又补充道:“不舒服记得找我。”
这句话几乎成了他们这两天分别时的口头禅,周文显然是个不擅长麻烦别人的人,每次都应了,但每次都没打扰。
任亦目送着人上了楼,这才重新发动车子往外驶去。
他先去见了一位业内的朋友,把录音笔丢给对方,让人帮忙整理其中的关键信息。
那朋友也是个beta,跟任亦差不错操行,见状挤眉弄眼往人身上挤了一下:“可以啊你,内部员工都采访得到,不会是泡到了什么关键人物吧。”
任亦早习惯了这群人没羞没臊的聊天风格:“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没什么异常,但他们公司的秘书告诉我,现在源初研发部的两个老板不太对付,今天张总没来,接受采访的是他徒弟,另一个赵总去开会了,没能碰上。”
朋友一边听着录音笔里的内容,一边皱起了眉头:“你觉得有问题的是赵总?”
任亦点点头:“秘书说张总是个老学究,满脑子只有学术和实验,接触下来也确实如此,他的徒弟也是个小古板,问什么答什么。”
“而据说那个赵总私底下挺活跃,公司的腺体器官需求都是他在对接。”
朋友一点就透:“明白,你和那个接头人还有联系吗?”
任亦点点头:“下周五晚上十点。”
“又要出大新闻了呀,任记者。”朋友揶揄道。
见对方并没有露出往常那种嘚瑟劲儿,他有些好奇:“怎么回事,花花公子遭遇滑铁卢啦?秘书小姐漂不漂亮,我听声音挺甜的。”
“滚吧。”任亦出口恶损,也不知道是吐槽他还是吐槽自己,“一把年纪也该收收心了……文本整理好发我邮箱。”
等任亦转身离开,朋友那圆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也没能合上:“难道这小子打算偷偷脱离组织了?”
处理完正事,任亦转身走进附近的商场,直奔一楼几个重奢店,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等到酒吧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任亦提着购物袋推开包厢门,见阮阮已经到。omega大概刚刚哭过,两只眼睛还红肿着,叫人我见犹怜。
他叹了口气:“怎么还哭了。”
阮阮看见他手里的购物袋,红成兔子的眼睛慢慢睁大,像是被狠狠冒犯了一样:“你以为我想找你要这些?”
“是我自愿给你买的。”任亦在他旁边坐下,“阮阮,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人。”
阮阮吸了吸鼻子:“那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吗?”
“我希望最好不要,”任亦说,“因为……”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阮阮抽噎道。
任亦没吭声,但表情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
阮阮拿起桌上威士忌杯子,递了一个给他:“最后再陪我喝一次吧,以后叫你是不是也不出来了。”
“嗯。”任亦轻轻应了一声,跟他碰了一下。
阮阮的情绪比他想象得要稳定一些,任亦也不介意再陪这个小朋友喝一点。今晚的威士忌似乎比平时要辣,任亦拿起酒瓶,想看看这是什么牌子,就感觉脑袋里闪过一阵眩晕。
以他的酒量,这几杯还不足以醉人,眩晕的感觉刚刚好,几乎是达到了微醺的效果,让人只想找个地方躺着,什么也不干。
就在这种诡异的朦胧里,阮阮突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任亦定睛看去,好像是自己那晚留下的信用卡。
“任亦哥,这个还你。”阮阮挑开他的裤兜,把卡片塞了进去,手指有意无意在大腿上撩拨了一把。
任亦脑子里的警报总算后知后觉响了起来。
他看向桌上的酒杯,没想到阮阮一个单纯可爱的大学生竟然敢做出下/药这种事。omega柔弱无骨的胳膊已经缠了上来:“任亦哥,我的发/情期好像要来了,你能不能最后再帮我一次。”
任亦心道老子给你当免费按摩棒还得被敲诈,也太亏了。他把人推开,艰难地掏出手机:“我给你叫救护车。”
脑子里似乎被人塞了一桶浆糊,他说完,还下意识打了个广告:“要不你看看源初的抑制剂,随时带一支在身上,也不会有这种情况。”
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这场发/情期多半也是算计好的。
他登时觉得倒了胃口,当初找到阮阮就是图个你情我愿,没想到临了反而让人阴了一次。
任亦面无表情地往门口走去,酒里加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催情药,还有催动发/情期的作用,omega的信息素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阮阮有些慌张地拉住他:“任亦哥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在这……”
然而任亦最后一丝耐心也被彻底耗尽了,他推开阮阮,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车里,他深深平复着呼吸,只感觉浑身热得厉害,他看着酒吧的大门,最后还是拨通了关怀酒店的电话,给阮阮订了个房间,把包厢号也告诉了他们。
关怀酒店自有一套应对AO发/情期的流程,有时候比医院处理得还及时。
打完电话,任亦倚到靠背上搓了搓脸,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大江大浪,如今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正想着是回家还是找个酒店熬一夜,另一通电话见缝插针打了进来。
是周文。
这人平时基本不会主动联系他,难道是突然不舒服了?任亦浆糊成一坨的大脑勉强恢复了几分神智,他有些急切地点开接听:“周文?”
周文听上去还算平静:“你在家吗?”
“……在。”任亦发动车子,下意识扯了个谎,反正从酒吧到家也不过十分钟路程,“怎么了吗?”
周文“嗯”了一声:“有些发烧。”
“你别着急,我先回去看看。”任亦安慰道,“严重的话我们去医院。”
周文似乎是听到他不同寻常的呼吸声:“你怎么了?”
“刚运动完。”任亦胡诌道,“我换身衣服就上去。”
挂断电话,他一面风驰电掣地往家赶,一面久违地有了小时候考试不合格捂着分数不肯给家长看的紧迫感——就算知道最后会暴露,也下意识想给自己争取个缓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