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A的beta(17)

2026-06-05

  他现在一天三顿都在医院食堂吃,品种少而且价格贵。司清的饭钱不能省,为了少花点,他只捡价格便宜的素菜吃,每天晚上都饿得睡不着,想着司野才能把自己艰难哄睡。

  眼看红票子要花完一张,穆然开始焦虑起来,司野已经够辛苦了,他不能再腆着脸上去要钱。

  在他纠结要不要多花五块钱买份肉菜时,机会来了。某天他打饭回来,在电梯听到两个病人家属说附近新开了一个工地,大锅饭便宜又好吃,比在医院吃能省下不少。

  当天下午穆然就溜出了医院,凭着他听到的三言两语,兜兜转转真的找到了那个工地。他耐心等到开餐时间,用比平时便宜一半的价格吃了个饱。

  他揉着撑得浑圆的肚子,摸了摸省下的那张红票,最终站起来,又买了十份盒饭。

  十份盒饭不算轻,他一路提回去感觉手指都要被勒断了。这东西太油,病人没法吃,在家属中却很受欢迎。医院里什么突发状况都可能有,很多家属赶不上食堂吃饭时间,看到有小孩在兜售盒饭,纷纷掏出钱来买。

  穆然谨慎地每盒只加了两块钱,在走廊就被一抢而空。

  渐渐地,他摸出了规律,每天中午一趟晚上一趟,基本上跑一天能赚四五十块。甚至还有了些“老主顾”,会提前跟他说想吃什么菜。

  这小孩看着营养不良,脑子却出奇地好使,哪个病房要什么菜都能记住,每天几十份从来没有送错的。

  直到隆冬将至,司清准备出院了,他也没再问司野要过一分钱。

  司野也是个心大的,他刚到西城,各方面还在熟悉,忙起来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更别提生活费这种琐碎小事。

  穆然没问他要,他当真就忘地一干二净。

  这些日子穆然医院工地两头跑,外面数九寒天,哈气成冰,跑一趟回来几乎要冻得没了知觉。可穆然依旧乐此不疲,感觉自己好像也能把这个家撑起一角,终于不再是一条被司野养着的米虫了。

  他从每天背回来的盒饭中,艰难地找到了一点自我价值。至于身体能不能扛得住,完全被他忽略了。

  冬季流感肆虐,穆然每天在各个病房乱窜,不知道碰上了什么病毒,英勇地发起烧来。

  他怕传染给司清,不敢进病房,跑到外面的排椅上边咳嗽边迷迷糊糊地想凑合一晚。可这次高烧来势汹汹,丝毫没有好转的意思,穆然趴在椅子上,意识越来越昏沉,他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却又冷得如坠冰窟,连走廊上嘈杂的人声都逐渐听不清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有些难过地想着,死之前要是能再见哥一面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微凉有力的手将他从排椅上抱了起来。

  司野刚来医院,就见穆然人事不知地蜷缩在排椅上,脸颊烧得通红,摸一下都烫手。

  他吓了一跳,把穆然抱起来往急诊走,这小子又不老实地动起来,伸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把有零有整的纸币钢镚,打眼一看,数额还不小。

  司野惊了一下,脱口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一问,也想起来了,自己给穆然零花钱的时候还在一个月前,他这段时间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小子不会去偷东西了吧,司野心里一沉,就听到穆然在耳边虚弱地说:“哥,这是我卖盒饭赚的钱,一共……一共八张一百的,五十二块零的。”

  小崽子没正经学过数数,应该算了挺久,司野听着耳边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伸手把穆然滚烫的脑袋往自己颈窝里按了按,一时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穆然病猫似的被他抱着,趴在司野的怀里安心极了。把“遗产”交代清楚后,他眷恋地伸手搂住司野的脖子:“哥,你以后别那么辛苦了好不好?”

  病成这样了嘴还那么碎,司野也是怕了他,但还是配合着说道:“嗯,不辛苦了。”

  穆然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强撑着交代:“哥,我要是快死了的话你别治我,要花很多钱……”

  “闭嘴。”司野忍无可忍地捏了下他的嘴巴,把穆然抱到急诊挂了号,输液针扎进去后他总算安静了下来。

  穆然感觉自己又累又困,上下眼皮打架打得难舍难分,可他不敢闭上眼,生怕闭上后就再也看不到司野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紧紧盯着坐在床边的司野看,眼睛都不舍得眨。

  司野被那双幽亮的瞳孔盯得发毛,伸手强行把穆然的眼睛盖住:“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穆然点点头,睫毛在他的掌心扇动了两下,最后闭着眼睛说:“我没进病房,没传染给阿姨。”

  心窝子都要被他这一句一句的话戳出洞来,司野感觉自己那被暴力和绝望裹挟的心脏狠狠抖了一下,叫人拿住了软肋似的酸麻。他轻轻在穆然身上拍着:“嗯,你是乖孩子。”

  穆然到底皮实,扎上点滴后温度就开始下降,等到了早晨,除了身体还有点虚弱,已经没了昨晚那种要死要活的难受劲儿。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司野怀里。可能是他昨晚退烧,老是动,司野就钻进被子,将他结结实实搂住了。

  穆然睁开眼睛,盯着心心念念近在咫尺的人,心想,昨晚哥又救了我一命。

  儿童病房很吵闹,隔壁床的小孩不知怎么的开始哇哇大哭,闹着要找妈妈。七姑八大姨赶紧围过去哄:“妈妈去洗手间了,等会儿就回来。”

  就这动静都没能把司野吵起来,他睡得很沉,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大概这段时间很操劳,长长的头发没来得及剪,堪堪垂下来一缕,把眼睛挡住了。

  穆然伸手把那缕头发拿开,听着隔壁床闹哄哄的声音,突然福至心灵地开口轻轻叫了声“妈妈”。

  叫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劲,闭上嘴装作无事发生,脑子却依旧信马由缰地转着,感觉司野醒着的时候是哥哥,睡着了是妈妈,生气发火的时候是爸爸,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拥有的竟然一点儿也不比别的小孩子少。

  

 

第16章

  司野醒来时就看到这小子冲自己一个劲儿地傻乐。

  “发烧烧傻了吗?”司野觉得这孩子有点割裂,机灵起来知道拿盒饭去卖钱,傻的时候就会盯着人看,真愁人。

  今天司清出院,他找西城的一个小领班借了辆车,把人拉回家里。自己领着穆然去了派出所——办户口。

  前段时间他跟几个同事聊天,说起房贷车贷奶粉钱的问题。尽管大家都是混子,但总归对正常生活有一些向往,除了几个野心勃勃的,谁都想赶紧攒够钱好金盆洗手回家过日子。

  他们当中低等alpha比较多,又没有学历,大概只能做一些看场子之类的体力活。司野就突然想起了他家的小崽子,他虽然不知道穆然的分化等级,但大概不会是高等,学习这块不能落下。

  穆然也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等明年司清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也得让他去上学了。

  他找墩子妈打听了一下,上学要先办户口,上次捡到穆然时给他做了流浪人口登记,现在司野打算把他转到自己家来。

  墩子来帮忙收拾出院的东西,看到那辆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弯肘捅了人一下:“我靠还有司机,野子你去卖身了啊。”

  穆然扶着司清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被司野一个眼神逼了回去。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没时间跟墩子那蠢货发作,只恶狠狠威胁道:“放屁!给我妈听见你就死定了。”

  等他们在巢丝厂小区下了车,墩子还在满脸忧虑地嘀咕:“野子,你不会是混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圈子吧。”说完,感觉司野之前混的圈子也不一不二,干脆闭上了嘴。

  司野懒得搭理他,在小卖部门口抽了支烟歇脚,脑子里盘算着待会儿办户口可能遇到的流程。他满脸的苦大仇深,墩子就识趣儿地不吭声了,穆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待会儿要去干嘛。

  墩子要乐天不少:“您老就别盘算了,等去了问问,不行再想办法呗。”

  三人于是挤上了去派出所的公交车,穆然一开始还满脸茫然,直到他记起了目的地附近的街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上次司野要送走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