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beta神情严肃地找上了门,紧张得像拆弹专家,见到司野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样不行!”
穆然规规矩矩拿着拖把拖地,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结果司野直接过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去房间写作业。”
穆然有点委屈:“我已经写完了。”
“那就预习新功课。”司野冷下脸来,“考第一就骄傲了吗?”
穆然下意识摇头,好奇心被强权粉碎,只能回房间跟课本较劲。
卧室门一关上,任亦就说:“你这样太着急了,你听我的,我们先……”
“我没时间。”司野的声音全然冷了下去,酒局上他听到宋宇坤打听穆然的分化等级就觉得不对劲,要不是在厕所蹲了半个小时,还真不知道他竟然打算对穆然下手。
任亦翻看着他搜集的那堆东西,摇摇头:“不够,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还需要什么?”司野问道。
“要合同,流水,录音录像都行,关键是要证据确凿。”任亦说道,“宋宇坤能在市里发展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跟他同期的瓢把子进去了多少,你连这些东西在哪都不知道。”
“我可能知道。”司野迎着任亦惊疑的眼神,把那堆纸片都交到了他手里,“万一……我是说万一的话,你带穆然走。”
任亦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网卡递给他:“你用这个,连上局域网后把资料保存在里面。”
司野点点头:“谢了。”
穆然周一难得没能卡点起床。他做了一整晚乱七八糟的梦,被司野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攀着少年的肩膀拱进他怀里:“哥。”
“行了,下周回来再腻歪。”司野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却也没让人滚蛋,就这样吊着穆然去了洗手间,“快点洗脸,早饭拿在路上吃。”
司野难得下厨煎了两张鸡蛋饼,结果厨艺实在捉襟见肘,蛋饼上破了个大洞,没破的地方还生着,咬下去面糊都粘牙。
穆然在自行车后座珍惜地把蛋饼吃完了,没太饱,他磨磨蹭蹭地不想进校门,难得任性一次:“哥,我们再去喝碗豆腐脑呗。”
司野从钱夹里抽出两张红的给他:“饿就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穆然摇摇头,整个人都有点心神不宁,流浪生活将他的直觉锻炼得十分敏锐,那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对危机的嗅探,他不想跟司野分开。他口不择言道:“哥,我有点不舒服,今天能不去学校吗?”
“我看你是皮痒了。”司野低声训斥了一句,又伸手给他理了理领子,“你这周就呆在学校里,谁来找你都不要理,有什么事就联系老师,听到没有?”
穆然眼巴巴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了,进去吧。”司野不耐烦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穆然背着书包低头往里走,进校门后鬼使神差转身看了一眼,司野竟然还在原地,少年背着光,靠在自行车上漫不经心地冲他挥了挥手。
那一眼的记忆在穆然很多年后回忆起来依旧非常鲜活。
这一周过得十分煎熬,穆然难得在课上走神,被老师点名时连问题都没听清,对着空白一片的习题册发愣。
“问你这道题的答案。”周俐飞快地给他指了一下,“你怎么都没写?”
穆然根本不记得老师什么时候布置过这个作业,草草读了一遍题目,边读边算,将答案口算了出来。
唐老师让他坐下:“课上要专心听讲。
下课后周俐凑过来戳了戳他:“哎,你今天怎么回事,头一次见你上课撒癔症。”
穆然摇摇头,说不出来。只要想到司野在包厢里喝酒的场景,他的心情就莫名焦躁,那伙alpha起哄时,他在心里恨不能杀人。
笔尖发出一声轻响,穆然回过神来,他把手里的铅笔摁断了,碳迹拖出长长一条,划破了几页草稿纸。
等终于捱到周五,一下课穆然就迫不及待往外冲,周俐在后面追他:“等等我啊穆小然!”
他一直跑出校外,司野惯常会站在校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叼着烟等他,可现在垃圾桶旁空荡荡的,司野没有出现。
他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四周都是接孩子的家长,每一张脸都不属于司野。
周俐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赶上来,撑着膝盖一边喘一边晃了晃手机:“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哥刚给我打电话了,你哥哥这周有事情,让你先来我家住。”
“什么!”穆然没收住声音,猝然瞪大了眼睛。
周俐被他吓了一跳:“你不开心吗?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一个周末了。”
穆然朝她伸出手:“电话给我。”
明明周三他才刚跟司野通过电话,司野那边听起来一切如常,不咸不淡叮嘱他几句就要挂断,穆然难得提出请求:“哥,我还想吃鸡蛋饼。”
“这么喜欢找罪受?”司野低笑一声,“等回来哥给你做。”
穆然感觉心口慌得发麻,烂熟于心的号码都输错了两次,等终于拨出去,却只听到一阵一阵的忙音,等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我是又被抛弃了吗,他有些茫然地想着。
另一边,死寂的房间里,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坤哥将手机拿起来,递到双手被吊起来的人面前:“要帮你接吗?”
司野默默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焦躁,没有绝望,甚至连害怕都不曾有,这根本不是坤哥想要的反应。他笑了一声,突然转身,狠狠一脚蹬在了司野的肚子上。
司野整个人像一只沉重的人形沙袋那样飞了出去,又被锁链吊着狠狠扥回来。
手机铃声自动挂断了,短暂停顿后又响了起来,坤哥拿手机拍了拍他的脸:“要接吗?”
“随便。”司野抬起头,嘴角流下一线血丝。
坤哥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他第一次见到司野时,就看出这小孩比谁都想出人头地,太急功近利的人容易拎不清,反而好控制,可等他看上了眼,把所有钩子都抛出去等人上钩时,司野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十来岁的小孩懂什么,可他宁愿在琼楼一场一场地打拳拼命,也不跟他。后面好不容易弄到身边,想着养久了总能培养出感情,结果司野又给他搞出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坤哥看了眼桌上的网卡:“你觉得靠这点东西就能扳倒我?”
司野垂着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坤哥那一脚没收力,他现在喉头一片腥甜。
坤哥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人把头抬起来:“小野,你跟着我几年了?”
“八年。”司野平静道。
“那你捡到那个小崽子才多久?一年,两年?”坤哥盯着少年脆弱扬起的脖颈,恨不能狠狠撕咬上去,“你他妈为了一个小流浪汉,跟我作对?”
司野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被迫扬着头,斜睨了他一眼:“宋宇坤,你不是人。”
坤哥神色一变,猛地伸手掐住司野的脖颈,下了死力气,少年的脸色慢慢变红,悬在半空中的双脚开始无意识挣扎。
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黑仔的声音传来:“坤哥,警察又去西城了!”
坤哥松开手,少年的脖颈上青紫了一圈,司野小声抽着气,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你外面那个朋友挺聪明,但本事不多。”坤哥摩挲着司野脖子上的伤,亲昵地凑到他耳边说:“监控我都交给他们了,你猜警察还能来几次?”
司野知道他什么意思。自己身处的地方就是四合院的地下室,当时他刚刚收集到宋宇坤贩/毒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交给任亦,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这边,说新到了个“羊羔”。
如果说坤哥想藏什么东西,大概率会放在四合院,他本来想做完这一场悄悄摸去楼上看一眼,却没想到坤哥做了个陷阱,擎等着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