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A的beta(59)

2026-06-05

  alpha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在窄小的地窖里纠缠在一起,阿杰突然浑身一震,想起了穆然信息素的味道:“是你……你是司野捡回来的那个小崽子。”

  在将死之人面前明牌也没什么,穆然漠然起身,抽了捆柴火的麻绳,将阿杰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醉鬼浑身绵软无力,只有一张嘴还懂得咒骂,阿杰呸一声吐出口里的鲜血,突然恻阴阴地笑了一声:“你哥要是死了,那也是被你害死的。”

  穆然身形一顿,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跟这人多嘴,但所有关乎司野的事就像绷在他心底的一根弦,让他不可能不去在意。穆然将蝴蝶刀贴在阿杰颈侧:“什么意思?”

  “哈!你不知道?”阿杰尖锐地讽道,“要不是宋宇坤要挖你的腺体去倒卖,司野也不至于被他抓住,你知道你哥被关起来的那几天经历了什么吗……”

  这似乎是他人生中最快意的一段回忆,阿杰感觉自己正在用尖刀一点点割开这个少年的心脏,残忍笑道:“他们三天没给他吃过东西,还把人吊起来打,司野平时再能耐,被吊在那里的时候也像一条死狗!”

  穆然瞳孔巨震,当年司野是以什么模样回来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大哥几乎瘦成了一把骨架,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好几次他在半夜惊醒,都看到司野挺在床头,因为身上的剧痛而辗转难眠。

  他从来不敢去想,司野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遭遇了什么。现在被人一字字说出来,仿佛将他的五脏六腑片片凌迟。

  更没想到,事情的源头竟是因为自己。

  他愤怒到几乎无法呼吸,松木味信息素不再缠斗,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阿杰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他倒在地上,还不忘欣赏少年痛苦的姿态:“宋宇坤,是个喜欢beta的变态……我本来能亲眼看到他们给司野注射促分化剂……看到那小畜生变成个随便让人上的……”

  话还没说完,穆然反身一脚又将他踹了出去。阿杰痛叫一声,终于贴着墙根动弹不得了。

  穆然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剧烈颤抖的身体恢复知觉后,他拎起汽油桶,将汽油尽数泼了出去。

  阿杰终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显然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大胆,他挪动着身子想要扑过来:“你这是杀人!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穆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做这些的时候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阿杰说的那些话,因为随便哪个字漏出来都足以让他崩溃。

  最后他走到地窖口,点起打火机,在阿杰惊惧的目光里将火机扔了进去。

  火舌一下子窜了起来。

  穆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他沿着村路走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微亮才想起来打车。回到学校时刚打起床铃,周俐见他浑身挂着露水回来,吓了一跳:“小然然,你梦游啦?”

  “出去晨跑。”穆然说完这句话就栽到在了床上,紧接着就发起烧来。

  今天是周五,穆然半节课也没能听进去,脑子总是不自觉走神,一会儿闪过司野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地窖里熊熊的火光,他偏执地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心里却始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呼不出,咽不下,梗着五脏六腑,叫人痛不欲生。

  放学后程小莫左等右等没看到穆然的影子,跑到冲刺班门口扒着窗户往里一看,教室里空荡荡的,穆然正趴在桌上,像是还没睡醒。

  他嘿嘿笑着跑进去,终于抓到穆然上课睡觉的现行,结果一摸他脑门,都要烫手了。

  “小然,小然?”程小莫推了推他,穆然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像是被吓了一跳,愣在座位上反应了好几秒钟才彻底清醒过来。

  “放学啦。”程小莫小声提醒他。他本来是想去小吃街买烤红薯的,结果没想到穆然都快要变成烤红薯了,身为小哥的程小莫只能含泪放弃了去小吃街搓一顿的计划,抓起穆然的手先带他回家。

  回家的路上,程小莫把穆然发烧的事儿告诉了大哥。穆然一进门,就看到司野吊着根胳膊等在玄关口,半拉睡裤还卷在膝盖上,实在跟往日英明神武的样子大相径庭,但他还是忍不住眼底一酸,胸膛里的委屈劲儿像是终于有了突破口,前仆后继涌了出来。

  他低着头,闷声道:“哥……”

  “怎么了这是?”司野抬手在他脑门上摸了一下,还没等回去拿退烧药,就感觉腰间一勒,整个人都被穆然牢牢抱住了。

  这小子得有大半年没这么黏糊过了,司野知道他脸皮薄,先把程小莫支开,才在穆然的后颈抓了抓。穆然没抬头,过了好半天,才压抑着哽咽道:“哥,我难受……”

  他声音发着颤,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在地窖里强撑着的镇定轰然崩塌,露出了少年人藏在坚硬外壳里的脆弱灵魂。

  司野只当他难受狠了,不免有些心疼:“哥在呢,哥带你去医院,嗯?”

  穆然埋在他胸口,发出一声克制不住的哭腔。

  

 

第46章

  穆然其实挺爱哭这件事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小时候流浪的那段日子,他经常把哭当做一个生存的利器,很多时候只要扮出双目含泪可怜巴巴的样子,总会有心软的人给他一些零钱或食物。

  后来被司野收养也是如此,大哥一说重话就哭,还会因为胡思乱想哭得停不下来,被大哥嘲笑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直到后来他发现,司野的生活原来比自己想象得要苦得多,也就渐渐不哭了,他要保护大哥,就下意识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穆然上初中后长高了不少,已经和周俐、程小莫等同伴拉开了显著的差距,抱住司野时刚好能埋在他胸口。大哥身上还带着石膏和药物的味道,更是让穆然心疼得无以复加。

  偏偏司野还不以为意,尚有心情调侃两句:“哭得跟号丧似的,我还没死呢。”

  他话音刚落,就见穆然抬起头来,赤红着一双眼睛望着他:“快呸。”

  “哎呦。”司野这才发现穆然竟然不是光打雷不下雨,而是真哭得眼肿鼻子红了,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本来就烧,这会儿成红烧狮子头了。”

  穆然从小被他损惯了,也算是刀枪不入,借着病劲儿开始发挥,他固执地看着司野:“你快呸。”

  “呸呸,行了吧。”司野不跟病秧子计较,也后知后觉咂摸出点味儿来:“这是做梦了还是吓着了,哭这么一场,程小莫看到也得笑话你。”

  穆然摇摇头,又趴回他身上。身上发烧还不算什么,心里才是真的油炸火烹一样煎熬,穆然烧得昏昏沉沉,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来,要不就告诉大哥算了,他想,把那些痛苦,眷恋和秘而不宣的情愫全部说出来,要杀要剐随他处置。

  可理智又始终绷着一个弦,时刻提醒他大哥是一个多么传统而保守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从小养在身边的弟弟是个肖想哥哥的变态,自己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那我就真什么都不剩了,穆然绝望地想着。

  可惜人心隔肚皮,不管少年心思多么缱绻辗转,司野搂着他时只有一个想法——怪不得这小子吃这么多,原来是长个子了,刚捡回来的时候跟个瘦猴一样,一碗碗米饭喂到这么大,让他油然生出了某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沾沾自喜。

  见穆然只是哭,也没别的毛病,他便姑且认定这小子是犯矫情了,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喂了药,拖进房间扔到了床上。

  没想到穆然这个烧一整夜都没退,还有了愈烧愈烈的架势。他每次生病都特别老实,安安静静自己一个人呆着,半夜迷迷糊糊觉得冷,贴到司野身边蜷成一团,司野翻身时冷不丁摸到,被滚烫的热度吓了一跳。

  他吊着手臂不方便,把程小莫也拍起来,连夜把穆然弄到了医院。

  三个人一个残一个病,剩下一个程小莫无头苍蝇一样拿着挂号单在医院乱转。急诊也讲究个轻重缓急,人家见他是个少年,事情也说不出清楚,摆摆手就打发了,程小莫干脆仰脖一嚎:“我弟弟要烧死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