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猫,你怎么来了?”两人都认出了叶子,任亦把它抱起来,往门口看去,“穆小然,给你撞见少儿不宜的事儿啦?”
穆然看到他唇上亮亮的,下意识问道:“什么……少儿不宜?”
任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他脑袋上抓了一把:“天天深沉得跟个小老头一样,我还以为你多成熟呢,这都不懂。”
周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教坏小朋友,让他哥知道又得找你。”
“他哥欠我的人情有一箩筐呢。”任亦不以为意地弯下腰,看着穆然的眼睛:“就是我们在谈恋爱,小笨蛋。”
穆然似乎有点懵:“alpha和beta怎么谈?”
两人都笑了,任亦说:“别人怎么谈我们就怎么谈呗,聊天,吃饭,亲嘴,他刚才不是还说要咬我……”
周文眼疾手快捂住他那张不靠谱的嘴:“过分了啊。”
任亦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同时向穆然眨了眨眼睛。
整个下午穆然都有些心不在焉,任亦一直在猫咖帮忙,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人的时候凑过去,又瞻前顾后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鬼精,刚才就看你不对劲。”任亦一边给抹布梳毛一边说道,“说吧,喜欢上谁了?”
穆然悚然一惊,差点把那个时刻萦绕在心头的名字说出来,他赶紧抿住嘴巴,摇摇头。
“害羞呢?”任亦看着他想了想,“是个beta?”
穆然点了点头。
任亦眼睛一转,突然笑起来:“看你这纠结的小样儿,他还不喜欢你吧。”
穆然有些迟疑地“嗯”了一声。
任亦又梳了一会儿猫,开口时正经了不少:“小孩,你这年纪可能还不懂,但人这一生其实没多少时间可以犹豫,有些东西可能眨眼间就错过了,别在还没有真正学会体验人生前就给自己积累遗憾。”
见穆然还在发怔,他终于没忍住抬手敲了下小孩的额头:“喜欢就去追啊,先追到手再说,我倒要看看哪个beta端得这么高姿态,连我们小然都不放在眼里。”
第48章
司野要是知道任亦给穆然出了这么一个损招,并且间接惹出了后面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肯定得去找他说道说道。
但他现在显然没有那样高瞻远瞩的本事,夹板一摘,又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
东南亚雨林里是终年不变的闷热和潮湿,司野端着枪埋伏在灌木丛里,不知道自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呆了多久,作战服里面早就湿透了,汗水混合着迷彩颜料滑落进眼睛里,激起一阵麻痒的刺痛。
终于,前面的树冠上滑落下来一个人影,罗枫朝所有人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全队人松懈下来,训练有素地拉开背包开始扎营,司野从埋伏点站起来,终于能擦一把脸上的汗。
大概一周之前,队长王雷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去解救十多个遭遇绑架的A级至S级alpha少年。
按说解救人质这事儿应该找警察,但这起案子涉及到了境外组织,人质已经被从边境转移到了国外,跨国办案向来是个难题,尽管当地政府表示会全力配合,可其中的各种流程走起来少说得有十天半个月。
这时间都够小崽子们的腺体被卖上一万次了。
家长们等不了,能生出高分化等级孩子的家庭多半都不普通,方家就是其中一个。
据说失踪的外孙是个独苗,分化等级S,全家从小到大宝贝得不行,方家做航运起家,虽然先前一直在海外发展,但最近几年强势回国,隐隐有一家独大的势头。
做这行的本来门路就广,方家直接找私人侦探介入调查,拉大旗联系上了剩下几个遭绑的家庭,联合雇佣shadow把孩子找回来。
王雷接到任务后火速盘了手头的人,司野这届学员正是初露头角的时候,便把他和罗枫都带上了,让司野没想到的是,这次行动里竟然还有付谨言,头衔是特别顾问。
情报科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科目,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用,一帮人在办公室聊闲嗑瓜子,行动的时候却哪儿哪儿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简直无孔不入。
雨林里瘴气弥漫,从第二天开始,GPS就失灵了,这时候情报人员的特长就显露了出来,付谨言在这种环境里如入无人之地,拿着张手绘地图,略加判断后指明了一个方向,他们在傍晚之前果然到了一个村子附近。
这种密林深处的村落社会化程度极低,全村人基本都是亲戚,大家彼此认识,外乡人进去格外扎眼。但有人聚居的地方猛兽出现的概率会小很多,王雷决定在这里扎营,由罗枫作为前哨去侦查情况。
他们脚程很快,拔营后第二天下午就摸到了目的地附近,那是个位于雨林深处的废弃矿场,从外围看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队员们心里都暗道不好,有人忍不住嘀咕,难道是换地方了?
王雷面沉如水,从通讯频道里把司野找出来:“去看看。”
司野擅长狙击和摸梢,又是个beta,不用担心信息素暴露的问题。他背着将近二十公斤的武装背包,整个人轻巧又灵活,如箭般扎进草丛,不消几个呼吸就摸到了近处。
矿区内静悄悄的,但司野还是捕捉到了细微的脚步声,绑匪也在这鬼地方呆了好几天,一边跟家属勒索,一边联系海外的买家,那个执勤的倒霉蛋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潜到这里,抱着枪边走边打瞌睡,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影子。
司野在转角处等了良久,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迅速欺身逼近,在那人要呼救之前就用匕首抹断了他的脖子。
血顿时喷了出来。
司野站在原地看那人抽搐着没了声息,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握刀的手有些僵直,控制不住地轻颤着。但随即,他面沉如水地移开视线,敲了两下麦跟王雷传递信号:按原计划行动!
刚发完,远处就有巡防察觉到不对劲,似乎是换岗的人没能按时到位,他大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没人回应。他正准备上前查看,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明格拉吧(你好)。”
巡防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被眼睛的主人如法炮制割断了喉咙。
司野连续清除两个目标,直接往楼上跑去,透过脏污破损的窗子,看见里面东歪西倒躺着几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小孩。
他把消息传递给王雷,这一层的看守有十多个,但并不是每一个都配备了武器,其中大部分人身形瘦小,应该是从当地雇的村民,纪律松散地扎堆聊天。
果然,第一声枪响后,一半人都跪了,绑匪们慌乱中拿起武器反抗,他们也很委屈,本来就不是武/装分子,边境线和外面的万顷密林才是最好的屏障,都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了,谁能想到能被人摸到老窝?
王雷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四下散开,先打掉装备,再将所有人像赶鸭子那样集中到角落里,挨个捆起来。
就在这时,被逼到绝处的绑匪头子发出一声怒吼,竟悍不畏死地拖着条伤腿冲进了人质堆里,被他撞开的罗枫连开两枪都没能打中,绑匪慌不择路地抓起方家那个小子,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后颈。
所有人都是一震,王雷的一句“冷静”还没喊出口,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直接从正面抓住绑匪的刀锋一折一弯,司野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在方家那小子惊恐的眼神里劈手把绑匪的刀夺了过来,毫不犹豫将他的喉咙捅了个对穿。
鲜血喷涌而出,司野到底是照顾了一下这个小少爷,弓起身子将他挡在自己的胸膛底下,没让孩子看见过分血腥的一幕。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绑匪倒地抽搐时枪响的余音还在回荡。
见老大都光荣了,绑匪们的士气一溃而散,老老实实任人绑了粽子。
司野从武装带里摸出止血纱布,缠了两圈,对怀里软成一摊泥的少年说:“能帮我拽一下吗?”
少年惊恐地睁着眼睛,支吾了两声,司野这才发现他的手还被捆着,于是用匕首割断绳子,将纱布递了过去——血已经将他的整个手掌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