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了先找个地方上班,等上几年攒够本钱就试着做门小生意。”穆然竟然真的有一些想法,“哥,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得了吧,你以为生意那么好做。”司野把他的书扔到床头,见穆然的掌心还红着,显然是没有上药,“药油呢?不是说让你自己抹?”
穆然老神在在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疼才能长记性。”
司野盯着他看了半天,由衷道:“神经病。”
手心还是疼的,穆然却不舍得让疼痛那么快消下去,这毕竟是大哥带给他的滋味,等司野又拍屁股走了,还能有点念想。
司野要是知道他怎么想的,恐怕还得在神经病后面加个“变态”。
第52章
夜里翻来覆去,在疼痛的干扰下穆然不可避免地发起梦来。
梦里看不太清大哥的脸色,只感觉手指被人攥住,掌根抻平,小木板带着破空声啪地落下,伴随着大哥的训斥:“记住了吗?”
记住什么?穆然没留神听,将视线挪到大哥的嘴唇上,企图看清他说的话。司野却又不吭声了,薄薄的两瓣唇紧闭成一条直线,他下意识凑近过去,手上就又狠狠挨了一下。
这下没觉出疼来,反而整条胳膊顺着被司野抓住的地方变得酥麻,穆然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声,不管不顾低下头去,靠近大哥的唇……
下一秒,他带着一身冷汗醒了过来。
天还没完全亮,掌心变成了麻木的钝痛,穆然睁开眼,就见大哥躺在离自己不足一尺的地方,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他却奇异地嗅到了某种令自己安心的味道。
穆然避着天光轻轻挪过去,将脸凑到大哥颈侧小心嗅闻,司野大概是觉得痒,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背过身去了。
穆然盯着那截光滑的脖颈深深看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内裤湿漉漉黏在腿上,他竟然才察觉。
学校生理课普及得很全面,有过经验的同学也会私底下悄悄讨论,因此穆然对这种事情并没有感到惊慌,他只是有点困惑,为什么自己梦到的内容是挨打。
打手心也能让人做春/梦吗?
趁天还没亮,他偷偷爬起来把内裤和睡衣洗了,等回到卧室,发现大哥也醒了过来。司野大概是还没全然清醒,不太舒爽地揉了揉眼睛,朝他一招手,等穆然把手递过去,司野半眯缝着眼瞧了半天,沙哑着嗓子问道:“还疼不疼?”
疼自然是疼的,可更要命的是司野口鼻间扑出来的热气,指尖剐蹭的麻痒,夜里那种酥麻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穆然倏地把手抽回去:“没事了。”
司野懒得分辨他有没有说实话,靠在床头懒洋洋说道:“方辰头一次过来,你们都是同龄人,今天带他出去转转。”
大哥下了命令,穆然再不情愿也得照做。
今天司野起床难得有些磨蹭,换好衣服后,又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慢腾腾下床。
他没让穆然做早饭,自己去楼下早市挑了五六样,又去车里拿了从燕市打包的糕点,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往餐桌上一放,对着俩孩子说道:“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程小莫向来记吃不记打,眼睛还肿得跟桃子一样,看到好吃的全忘了,欢欢喜喜把自己爱吃的挑出来,末了偷偷觑司野一眼:“哥……你还生气吗?”
司野昨天情绪上头,下手狠了些,打完自己就后悔了。本来想给俩小的道个歉,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最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个崭新的平板,极不自在地说道:“那什么,我看他们国际学校都在用,也不知道好不好使,你们拿去试试。”
程小莫欢呼一声,他一直想攒钱买个平板画画用,还拿着枣花酥就跳起来搂住大哥的脖子亲了一下:“哥,你最好了!”
司野没想到他这么好哄,偏头躲开糕点渣子:“你们在学校好好听话,我以后尽量多回来。”
穆然攥了攥掌心,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彻底体会到了“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滋味,他不知道别人的十几岁是不是也这样,因为心上人不经意的一点关心就能把自己甜蜜得晕头转向了,他将平板小心抱在怀里:“谢谢哥。”
吃过早饭,司野把方辰从酒店接了回来,让穆然和程小莫替他尽一次地主之谊。
他们这相比燕市来说算小地方,方辰看哪里都挺新鲜,还有个自来熟的程小莫——程小莫这性格跟叶子差不多,本来就不怎么怕生,投喂两根猫条就能跟你亲得像一家人似的——程小莫吃了人家的巧克力,现在还没忘呢。
打发走小孩,司野在家抱着叶子看了会儿电视,听见楼下车响才下去。院子里停了辆货车,是墩子他们大排档进货用的,巢丝厂小区要拆迁,小卖部也得跟着搬家了。
大排档的伙计都来帮忙,黑仔也在其中,墩子给司野分了根烟:“咱们那新小区你去看了没,真气派,那大门楼修得,跟天宫似的。”
司野把烟别在耳朵后面,也上前帮忙:“小卖部还有地方干吗?”
“楼下新开了超市,小卖部是没得做了。”墩子说,“我妈准备去超市里盘一块铺面,还是卖些生鲜什么的。”
司野看着小区里的沙坑,有些出神。
墩子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搂了搂司野的肩:“到时候咱们去买点纸钱,到墓地给清姨烧一烧,告诉她搬家啦,去住大房子啦,她知道了保准开心。”
“嗯。”司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谢了兄弟。”
墩子揽着他:“你们家选好要哪套了不?我准备自己添钱再买一套,我和吴青住,跟我爸妈离得不远,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司野也准备添钱买个三室一厅,两个孩子都大了,特别是穆然,小伙子最近跟吃了激素似的,个头一天一个样,再跟他挤一张床不像话。
伙计们干活麻利,不过半天的功夫就搬完了,墩子张罗着要去大排档请客,司野摆摆手,把烟抽完就回家睡觉去了。墩子知道他平时工作忙,也不强求,只说等搬完家再凑局。
司野在家一觉睡到天擦黑,感觉半梦半醒被猫踩了好几脚,看看时间几个小孩也该回来了,他换好猫砂,楼道里果然传来动静,叶子一溜烟钻到沙发底下,大概是嫌烦。
一开门,程小莫拎着大包小包撞了进来,有零食,抓来的娃娃,脑袋上还戴了个风车头箍,一走路就呼啦啦地转,仿佛人体发电似的。让人意外的是,方辰竟然也是差不多打扮。
司野刚睡醒,随手将头发耙到脑后,叼着烟走进厨房。程小莫把东西一放,跟屁虫似的追上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司野正在削土豆皮,嘴里含含混混的:“omakase。”
程小莫没听懂:“什么是哦妈卡塞?”
“就是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司野把人往外推,“别在这碍事。”
打发走程小莫,穆然又走了进来,眼睛里像是带着一双小钩子,从背后放肆打量。
天热,司野就穿了条裤衩,松紧腰极其不讲究地掖住了T恤一角,露出微凹的腰身,他头发扎得乱,每次低头尝味道都要漏下来一缕,司野不耐烦地皱了下眉,随即感觉垂下来的碎发被人拨开了。
穆然站在他旁边,将那一小缕头发拉到耳后,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哥,我帮你。”
司野直接把盛了一点汤的锅铲递到他嘴边:“尝尝。”
穆然弯腰尝了,压根没咂摸出什么味道,视线在司野宽松的领口间流连了一圈:“好吃。”
他挽起袖子:“哥,还要做什么,我来吧。”
“不用。”司野用铲子挡开他,“手怎么样了?”
“不疼了。”穆然忽略掌心的钝痛,只觉得甜蜜。
然而,这跟大哥难得的温馨很快就被人打断了。
方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野哥做了什么好吃的?”
穆然眼神稍暗,往旁边让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