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A的beta(7)

2026-06-05

  正埋头苦吃的小崽神情微动,又看看司野说一不二的样子,很顺从地没有反抗。

  吃完早餐,司野给小崽办了出院。办手续的时候张敦豪在旁边试图诱导小崽开口,又是夹嗓子,又是挤眉弄眼,就差没捏个兰花指唱戏了,那小家伙只是盯着他,没什么表情。

  司野从昨晚就没休息好,人困脾气大,懒得理这耍猴似的一大一小,目中无人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小崽突然生出一股即将被抛弃的恐惧,小尾巴似的粘了上去,发出了怪异的一声:“野子!”

  他很久没说过话了,从离家出走之前就很少开口,为此,管家爷爷带他看过好几次医生,都没能诊断出所以然来。

  他几乎忘记了跟人沟通的感觉,发出来的声音很奇怪,尖锐中透着嘶哑,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用了些力,又一次艰难道:“野子。”

  小孩社会化程度太低,又没人教导,听到人家这样叫,就跟着有样学样。

  司野的表情短暂出现了一片空白,半晌,他轻嗤一声,伸手抓住男孩的胳膊:“野子是你叫的?叫哥。”

  男孩被他抓得很痛,却没缘由地感到安心,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哥。”

  “哎,这还有一个哥呢!”张敦豪挤到他面前,自报家门,“我是你墩子哥。”

  小崽跟他大眼瞪小眼,又不吭声了。

  两个半大的少年,一个一身匪气,一个一身傻气,还夹带着一个小的,怎么看都像是社会新闻上的少年诈骗组织。到了派出所,警官们也面面相觑,试图跟小崽沟通:“你叫什么名字?”

  “穆然。”小崽开口道,这是腺体贩子把他拐去医院时编的假名字。他不敢说出本名,怕警察真的找到他的父亲,把他送回去。

  那他不如流浪到死了。

  警官又拿来纸笔,让他把名字写下来。穆然会的字不多,笔画却很工整,握笔的时候很有架势,跟他脏兮兮的模样格格不入。

  姓名库里的穆然有很多,却没有哪个能跟眼前的小孩比对上。再追问父母和家庭住址,又是一问三不知了。

  “这个情况我们还需要时间调查一下。”警察下了结论。

  “那要是找不到呢?”司野皱了皱眉。

  “那就入集体户口送进福利院,看有没有人领养。”警官把穆然上下打量了一遍,“但这么大了,不一定有人愿意。”

  司野有些头疼,他毕竟才十几岁,经历的事情不多,这孩子……要怎么办?

  突然,穆然伸手抓住了他,小孩捂着脑袋,眼睛也红了,摇摇欲坠似的:“哥哥,头疼。”

  除了第一次见面被他弄哭,这小孩就没流过眼泪,不管是挨饿还是挨打,都直愣愣挺着,几乎让人忘记了他是个比程小莫还年幼的小屁孩。

  司野脑子里还混乱着,身体已经先蹲下,像抱程小莫那样把穆然抱了起来,小男孩趴在他肩头,像是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命运,不一会儿就哭了一脖子眼泪。

  “要不,你们先回去等等消息?”警官试探着说。

  两个少年涉世太浅,没听出话里的潜台词。失踪人口那么多,找一个三无小孩无异于大海捞针,能有消息的几率十分渺茫。

  司野点点头,抱着孩子一路回到巢丝厂小区,闻到小卖部的饭菜香时,墩子才终于开口道:“野子,这小孩……你打算怎么办?”

  尽管这一路回来司野脑子里的思绪都能乱得下面条吃了,但在自己的傻发小面前却不肯表现出来。他跟墩子不一样,他没有家庭可以依靠,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六神无主。

  “先养两天吧。”司野说,“等他恢复了再说。”

  

 

第7章

  穆然就这样被司野抱回了家。

  那也是他第一次用眼泪骗人。

  成年之后的穆然偶尔会想起幼时的这段际遇,也说不准要是自己当时没有装乖卖惨抱着司野哭,还会不会被捡回来,毕竟司野的日子比他以为的要苦得多。

  巢丝厂小区并不大,一共六幢家属楼,穆然还在流浪时就已经把这片区域摸得门清。但他从没进过单元楼,那一梯六户被称作“家”的地方,他本能向往,又畏惧着靠近。

  他每天在楼下等那个盲眼女人,像是知道自己多不受待见,只在没人的时候出来,拿了食物就跑,生怕把女人惹烦了,要把恩赐收回。

  被司野抱着进去的时候,穆然好奇地张大了眼睛,他从别墅里跑出来太久,对以前的生活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回忆起来只剩下空旷和阴冷,像藏着什么吃人的怪兽,竟好像远不如眼前这狭小拥挤的筒子楼来的温馨。

  司野家的装潢很简单,普通的一厅两居室,进门先是一股萦绕不去的檀香,小alpha鼻子灵敏,从中分辨出了淡淡的中药味。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司野把他安置在客厅,先去卧室跟人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司清从卧室走了出来,摸摸索索来到穆然近前,握住了他一只小手。

  “阿姨。”穆然轻轻叫了一声。

  “好孩子。”司清握着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脑袋。

  女人的手有些粗糙,年轻时在巢丝厂泡坏了,关节肿胀着,摸在脸上有些剌皮肤,掌心却柔软暖和。

  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衣袖上带着微苦的草药味,还隐约有一点清新的肥皂香,是用心生活的人才会有的味道。穆然长这么大还从未得到来自长辈的关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认为母亲就应该是这副样子的。

  司野去公共厨房炒了两个菜,还打了一个鸡蛋汤,回来的时候方才还流着泪的小崽已经趴在司清怀里睡着了。

  闻到饭香,穆然耸着鼻子醒了过来,他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极有眼力见儿的跑去帮司野端饭。

  尽管早晨吃了一套鸡蛋灌饼,他肚子早又饿了,穆然捏着筷子,不敢放开了吃,只矜持吃了两碗饭,又把菜汤端起来喝了个一干二净。

  吃完饭后,司野把小男孩抓去公共浴室搓洗。

  这小子不知道流浪了多久,手在身上一抹都能留下印字,水冲了第三遍才能勉强看出原本的肤色——还挺白,起码比司野这种天生小麦色的皮肤白了好几个调。

  那张脏兮兮的小花脸也擦干净了,小男孩底子不错,除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鼻梁也挺翘着,拔出立体的骨相,脸颊带着点婴儿肥,属于打眼一看就让人觉得可爱的那种小孩。

  然而这点优势压根儿就被司野忽略了。

  甭管多么天仙的长相,在他手下都得沦为萝卜白菜。司野打拳,力气大,下手也没轻没重,加上这小孩实在太脏,他跟刷鞋底似的把人搓了好几遍,直到一个大叔路过感慨了一声:“呦,皮儿都搓红了。”

  司野这才反应过来,穆然几乎被他搓成了一只熟虾,站在热水下也不敢动。他赶紧把人转过来,还好没哭,胡乱在他背上抹了抹:“疼不疼啊。”

  小孩赶紧摇摇头,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司野被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取悦到了,总算有了点笑意:“跟个小傻子似的。”

  夏天热,他给穆然拿了一件自己的旧T恤,刚好能把小男孩的屁股包过来。男孩的头发因为打绺太多,实在解不开,被司野一推子全推平了。

  短短一个钟头,小流浪汉就焕然一新,仿佛和筒子楼里土生土长的其他小男孩没多大分别。

  司野做完这些,还要回拳场上班,走之前他把米淘好放进电锅里,叮嘱穆然到下午按一下开关键。

  小男孩面容肃穆地点了点头,仿佛被交代了什么伟大的任务,他围着餐桌上的电饭煲转了几圈,想到下午还会有热腾腾的米饭吃,兴奋地都要摇尾巴了。

  今天这场赢得不算顺利,又超了量级。对于这种体型远超自己的对手,司野也有一套专门的打法,出快拳,然后闪避,慢慢把对方耗死。

  那位也是个狠人,见没有速度优势,干脆用莽的,最后关头往司野身上一扑,竟整个把他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