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第一场,方寻都恍惚如梦,拿到试卷时胸有成竹,交卷时心如止水,搭上回家的车时迷迷瞪瞪的,看起来魂都要飘走了,这让屈尊降贵充当司机的方一帧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说大不了给他捐楼。
一说到这个方寻就心痛,连连说不要不要,“还不如把捐楼的钱打给我!”
抱着千万不能给学校捐大楼的倔强信念,方寻考了一场又一场,考完最后一场时,方寻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率先找到边可,让他为自己即将刷方一帧的卡重金购入的豪车给一点参考意见。
说起这个来,边可可谓喋喋不休,方寻被他嘴里的一堆专业术语绕得头晕,只好说明天再和他打视频商量商量。
两人依依惜别,边可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买车的时候一定要叫我!我会给你拍帅气的照片!”
方寻十分感动地接受,并约好到时候可以一起去旅游。
如释重负一般,方寻走出校门时脚步都轻盈起来,被拥挤的人群来回推搡着都觉得开心。
陆庭昀选拔结束的时间比考试时间晚一个小时,看了一眼时间,至少还有四十分钟。
扫视了一圈,方寻都没在昨天的位置找到方一帧的位置,想到可能是今天太拥挤方一帧没抢到车位,他掏出手机给方一帧打电话,却因为信号被屏蔽,连短信都弹红圈。
好巧不巧,方一帧说这种严肃的日子应该低调,精挑细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
显然,铭越的家长们空前地有默契,方寻打眼望去,眼睛完全迷失在密密麻麻的黑车里。
就在他迷茫时,突然有手臂从他肩上伸了过去。
以为是方一帧在叫自己,方寻回过头,却被那人飞速捂住嘴往车上拽了进去。
—
关从南倚在车边,十分刻意地摆了一个炫酷姿势,对走过来的陆庭昀抛媚眼,“怎么样?”
陆庭昀口吻平淡,“还行。”
“哟,”关从南看他状态不错,立即顺杆上爬,阴阳怪气起来,“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还行是什么意思?”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没搭理,正要伸手开车门时,关从南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哗地给他开了后座门,“您请。”
又骚包地说,“委屈您入座后座,前座今儿有人了。”
陆庭昀挑了挑眉,坐到座位上后毫不犹豫把车门关上了。
副驾驶座的江淮扭过头来,说了声抱歉,“他非要让我在车里等着,说要纵享风头,不让我出去。”
江淮的出现有些令人意外,陆庭昀应了一声,说没关系。
驾驶座的车门拉开,关从南的头伸进来,好奇地问,“……两位背着我聊什么呢?”
江淮抬眸睨了他一眼。
关从南立即识趣地丢下一句“你们聊”就砰地关上了车门。
车内镜里江淮的神情有些冷冰冰的,陆庭昀和江淮碰面的次数不多,有时能感受到江淮对他似有若无的排斥,甚至敌意。
他本想开口询问,但江淮先说话了。
“虽然已经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了,但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是关于方寻的。”
“…请说。”
车内镜里的人反而移开了眼神,目视前方,坐得很端正,姿态不卑不亢,在陆庭昀看不见的地方眉头拧起弧度。
“……方寻分化的时候在我家,他的腺体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过我不理解陆氏的声明为什么那样写,”江淮的音量不高不低,陷入回忆的声音使得他冷硬的声线显得柔和了些,“他和赵观棋认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赵观棋的身份。”
“那天,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他不太舒服,问我能不能在我家休息一会儿。”
“他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跟我说他好像发烧了,等我去买退烧药回来,他晕倒在沙发上,后颈上有非常明显的针孔。”
“没过多久,他出现了分化反应。”
“…然后呢。”
江淮从回忆里抽身,透过镜子看到陆庭昀有些难看的脸色,继续补充说,“……后来我问了他,那一针是赵观棋给他打的,赵观棋想给他植入人工腺体,所以可能是什么和腺体有关的药物吧。”
“他从我这里离开一个星期后,我就听到了方家要把他接回去的消息。”
几秒后,江淮平静地得出结论,“看来他没有和你说过,可能是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腺体究竟是因为那一针还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问过我这个问题。”
车厢内一片寂静。
……所以第一次标记,距离方寻分化成omega还不到十天。
他的思绪尚未及时顺着这个念头深入发散,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此时侘寂。
是方一帧。
作者有话说:
删删减减还剩这么多,努力让基调看起来不那么苦大仇深,轻松轻松……
第93章 老公追来了
迷迷糊糊之中, 方寻听到有人交谈的话语声,大脑还没分辨出来谈话的内容,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了些。
……车停了。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两人方才是在讨论, 要换一辆车。
手腕被反绑在身后, 脑袋上顶着头套, 方寻看不到车内的景象,只听到片刻声响, 一阵风灌进来,感受到那人要伸手过来抓他时,方寻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我自己走。”
那人没说话, 用力将他拽下去,踩地的瞬间他踉跄了几下,又被强行提溜往前走。
勉强配合着往前走,斟酌片刻后, 方寻小心地开口, “……要不你们放了我吧,我老公很有钱的, 只要我没事, 他愿意给你们很多钱的。”
那两人还是一声不吭,谨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方寻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得罪了谁, 真要算起来的话, 被他骂过的那些人纯粹是活该啊, 怎么还有脸回来报复他?!
还在冥思苦想幕后凶手是谁时, 眼前的黑幕猛然拉开,裹挟着初夏傍晚时分凉雾的空气扑面而来, 湿而热的,方寻下意识眯起眼睛, 贪婪呼吸了一口充足的空气。
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就认出镶嵌在暗色之中的人,灼灼的目光几乎要把薄薄的暮色给烫穿了,下颌绷得死紧。
“……怎么这副表情?”赵观棋挑眉,“没想到会再见到我?”
“你……”方寻从牙关里挤出声音,“你为什么要回来?”
“说了要带你走的,”赵观棋望着他,眉眼轻弯,“这回不骗你。”
说完,他朝身后使了个眼神,方寻肩膀被推着上车。
车内光线暗淡,除了他和赵观棋,前面的两人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征。
方寻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能给我解开绳子吗?”
“现在还不行,忍一忍,很快就给你解开。”赵观棋安抚他。
“……你要带我去哪儿?”
“……离开首都,以后再挑一个温暖的城市定居,怎样?”赵观棋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往他腰腹间扫了一眼,“如果你想把孩子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不过前提是得把标记给洗了。”
方寻一时有些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眼皮克制不住地跳了几下,陷入了沉默。
此时,前座副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叫了一声老板,赵观棋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方寻趁机观察窗外的景色,听到前面那人问了赵观棋要不要一切按原路线继续走。
路灯惨白得刺眼,他只能判断出车辆已经驶出市区有一段距离。
……方一帧找不到他,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陆庭昀肯定也知道了。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赵观棋偏过头来看他,方寻没有躲避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