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老公为我守寡好多年(188)

2026-06-05

  该死的方一帧让他滚,方寻岿然不动,说自己死了就先找他报仇。

  方一帧气得面红耳赤,大吼大叫说把这种杂种赶出去,被李慈心拽到一边紧紧捂住了嘴巴。

  一片混乱过去,李慈心让他在一个房间里等候方旭辉的出现。

  方寻如愿所偿。

  方旭辉一从门口进来,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真的是方旭辉?”

  进来的人沉沉地应了一声。

  方寻没太大反应,眯起眼睛一再确认,“……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你,你怎么证明你是方旭辉?”

  方旭辉表情难以形容,语气微妙而凝重,“这里是书房,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进来。”

  那是一种方寻从未见过而无法分辨的、过于复杂的情绪,他被感染着沉默了几秒,但想起方茉莉黯然神伤的模样,片刻的沉重被灼烧殆尽。

  “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来?”

  方旭辉斟酌着说,“……我想见的人是你。”

  “什么意思?你不想看到我妈妈?”

  “……是。”

  “为什么?”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方寻死死地瞪着他,牙关被咬得咯咯响。

  …诧异,茫然以及无法掩饰的愤怒。

  为了这次见面,方茉莉提前一天带他来了首都,今早他一睁眼就看到已经化好妆的方茉莉,穿了漂亮的新裙子,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比以前久。

  可是方旭辉竟然故意躲起来不见她。

  方寻觉得非常不公平。

  alpha不是什么好东西,方茉莉有时会这样说,随后又用庆信的语气说,还好你是beta。

  此时此刻,方寻领会到了。

  方茉莉说要笑要礼貌要说好听的话,刚刚那个人说要努力地装可怜,但方寻一点都不想这么照做了。

  “……你怎么不去死!”他歇斯底里地骂他,“你才是应该生病要死掉的那个人!”

  方寻不想哭的,但他太激动,等发现时脸上已经有了眼泪,他一边剧烈地抽噎着一边颠三倒四地骂方旭辉,“…你以前还说想见我,想让我回来跟你住,现在我妈找你抚养费要你居然还不给,你要不要脸?!”

  “…你把方茉莉害惨了!你凭什么标记她!”

  “你去死吧!”

  这场闹剧以李慈心开门进来拦住要打方寻的方旭辉为终,李慈心趁机叫他先出去。

  方寻一从书房出来就碰到看起来马上就要急哭的方一帧,立马不哭了,睫毛挂泪红着眼角就挑起下巴看方一帧。

  十分挑衅。

  方一帧气得哼哧哼哧的,破口大骂,“……你跟你妈一样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方寻哼了一声,蛮不在意,“……你和你爸一样是不要脸的狗屎!”

  方一帧冲过去,方寻躲不开被他扑到地上,两个人扭打到一块,方一帧比方寻高且壮实,故而没花多少时间就把方寻摁到在地上。

  拳头砸下来,方寻眼睛都没眨一下。

  ……

  在方旭辉对方一帧严厉的教训声里,方寻拒绝了李慈心让人送他去找方茉莉的好心帮助,拿着卡头也不回走出方家。

  他很着急地往回赶,想赶在方茉莉生气之前回去,但没想到从方家跑出来没多久,就碰到了来找他的方茉莉。

  方茉莉问他是不是打架了,方寻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坦白说他和方一帧打起来了

  方茉莉惊慌得立即哭了起来,但方茉莉总是笑,她从来不哭。

  没过一会儿她又不哭了,说打了就好,又说以后方一帧要是欺负他的话,就不能再打他了,要忍一忍。

  方寻觉得很奇怪,哪来的以后?他又不会再和方一帧见面。

  但他没有问,只是把卡塞进方茉莉手里,仰起头问她要不要回去,方旭辉现在就在家里。

  方茉莉没说话,拉着他走了。

  那是很漫长的一天,从别墅区出来后,方茉莉带他去吃饭,又给他买了新的衣服。

  他忘了那天他们是怎么回家的,但记得很清楚回来后的一个星期方茉莉就住院动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方茉莉还躺在病床上没醒来,楼下的阿姨和管床的护士都很激动地抱住了他,他才知道方茉莉嘴里的小病是胃癌。

  ……还好那天他要到钱了。

  可惜折腾了那么大一圈,方茉莉还是在大半年后的一场车祸里去世了。

  乱糟糟的,人来人往,吊唁的人里他熟悉的人是少数,有很多是他不认识的,偶尔也觉得一两个眼熟,那些他眼生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问他一句,你就是方茉莉的孩子?

  是的,他就是方茉莉的孩子。

  在他更小的时候,方茉莉总是盯着他看很久,自顾自地笑,然后把他紧紧搂进怀里,有时候故意贴着他的脸地照镜子,很得意地问他像不像。

  ……当然像了。

  方茉莉去世后,他没有跟方旭辉回方家,因为他根本忍不了方一帧一点,所以去了孤儿院。

  方茉莉以前头疼地教他写作业,但没有教过他有人总是盯着他看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而他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彻底弄明白。

  不过,他更倾向于是方茉莉觉得没有必要,方茉莉都能提前告诉他以后要忍方一帧了,没有不教他辨别善意和恶意的理由。

  毕竟他是beta,分化成omega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为什么留着我的标记?”

  面前的那张脸一点点成熟起来,骨相英俊挺拔,眉睫错落下嵌着的眼眸把他拖进浓稠漆黑的浓雾里,深陷泥沼一样让他感到窒息,无法挣脱也无法呼救。

  方寻嘴巴张张合合,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可是那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他要泅溺在这片表面风平浪静的暗流里了。

  四周冰冷的潮水涌动翻滚,裹挟着他往水底去,方寻骤然回过神来,奋力地挥动四肢脱离漩涡的中心。

  他不知道游了多久,上岸时整个人浑身瘫软得倒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液体呛进他的喉管里,使得他弓身蜷缩成一团,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等他抬起头来,只看到潮水悄无声息地肆虐着,渐渐吞没那道遥远的人影,而后浪潮褪去,剩下一片空茫茫的平地。

  天光刺破厚重的夜幕,四周变得明朗起来。

  没有眼眸,没有脸孔,没有人影,也没有潮水。

  什么都没有。

  天空白花花雾茫茫的,天好像要亮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茫然地坐在那里许久,天色依旧惨白没有太阳,他忍不住地抽噎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他只是不想溺亡,没有不要陆庭昀。

  快要喘不上气时,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凝滞好几秒后,倏然松了一大口气。

  ……是在自己家里,不是在什么别的地方。

  那只是梦。

  不是梦的话也已经过去了。

  劫后余生不过如此。

  好半晌后,他才缓过神来,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身侧看过去,视线已经适应了此时的昏黑,能清楚地看到另一侧并没有人存在的痕迹。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可能知道陆庭昀在哪里。

  方寻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七点多了,手机上有几条没看的消息,方寻没管,径直下床去开窗。

  窗外斜照的夕阳将要落入天际,方寻脚踩在地板上都发软,一阵恍惚。

  ……陆庭昀去哪儿了。

  方寻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陆庭昀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太浅,以至于他人一走,方寻都无法判断他是临时出个门还是真的回首都了。

  房子也不太大,溜达好几圈也不过七八分钟的事情,方寻勉强清醒了些,回房间拿了手机。

  方寻先把他的电话号码存了下来,然后才给他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多下,陆庭昀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