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公预备役
他没想好的时候陆庭昀一直催他, 这会儿他想好了,陆庭昀又不问了。
真的很烦。
过了几秒又心有不甘,方寻抬起手, 搭在他手腕上, 用力地攥紧了手指, 试图以这种方式报复陆庭昀刚刚的过分行径。
他的手腕留下了惹眼的红印子,领带绑出来的。
陆庭昀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脚步沉着,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一直到进了电梯,陆庭昀终于偏过头来, 睨了他一眼,“干什么。”
“……谋杀你。”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后又回过头去,很不以为意的样子。
“……刚刚要是有人怎么办?”方寻有理有据地声讨他,“你不要脸就算了我还要脸呢, 他们肯定不认识你, 但万一有人认识我呢?!”
“在车里接吻犯法?”
“……可是你把我绑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干的是人事吗?!”
“你说的是人话么。”陆庭昀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他的手从电梯里走出去。
方寻甩开了他的手, 下一秒又追上去说, “……我都说了你不答应就拉倒!我又没有强迫你一定要答应我!”
陆庭昀不咸不淡地应了他一声,在他家门口停下来, 抬手按密码锁。
方寻盯着他的背影, 陆庭昀现在不仅有他家的钥匙, 还知道家门密码了。
也顾不上继续谴责陆庭昀刚刚的过分行径了, 他期期艾艾地试探,“……你、你从哪里知道的我家密码?”
咔哒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
陆庭昀偏过头来望着他,眉头舒展, 神情冷静,“……猜的。”
方寻却看出了挑衅的意味,但更挑衅的来了。
“……八位数的密码,我的生日,很难猜吗?”
方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紧接着被拽进了门。
关上门后,陆庭昀松开了手,抬起眼帘看他,“……猜中你家的门锁密码也要生气吗?”
“……对,”方寻稍稍仰起头,恶声恶气地回,“谁让你猜了?”
陆庭昀静静盯着他看,好几秒后才倏然打破相持的寂静,“……承认你爱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像刀一样,方寻感觉自己身上的皮肤都被划破揭开一个口子,陆庭昀就顺着那个口子,慢条斯理地把他的皮肤撕下来,他淋漓的血和肉露了出来。
也许不只是现在,是更早之前,陆庭昀就已经在这么做了。
而他掩耳盗铃一样的拒绝,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留下一秒钟的迟疑,一分一毫的心软,一星半点的纠结,都会成为陆庭昀得寸进尺的依仗。
“……你知道,所以你就仗着我爱你,肆无忌惮地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方寻望着他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眸,“到最后,我还是会让步的,你就这样想,是不是?”
陆庭昀眼神轻飘飘落在他身上,没有否认。
“……那你赢了,”方寻深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又负气一样的语气,低声道,“我要搬去首都。”
陆庭昀微微一怔,片刻后眯起眼睛,说好。
“你满意了!”
明明他才是妥协让步的那个人,陆庭昀却露出好似很意外又无可奈何一样的表情。
不对,是陆庭昀迫使命运这样安排的。
从他没能第一时间从陆庭昀眼皮子底下离开的那一秒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或早或晚罢了。
方寻脑袋被半捂着,左侧耳垂被轻轻捻了一下,然后陆庭昀很轻的话便落入他耳中——
“你去哪里都可以,是你自己要这么选。”
是的,是他自己选的。
未曾谋面的陆庭昀,给他钱让他滚的陆庭昀,对他的眼睛往哪里看鼻子呼吸哪一口空气都有要求的陆庭昀。
他又这么选了。
他的心脏一点点膨胀,像发酵起来的面团,多了原本不该有的细细麻麻的孔洞,里面塞满了因为陆庭昀步步为营而产生的各种各样的情绪。
不应该感到难过和绝望才对。
曾经每一句安抚陆庭昀的甜言蜜语背后,都隐藏着他永远也无法交付能让陆庭昀感到满意的真心的恐惧。
他怀揣无人知晓的惊恐,时不时试探着陆庭昀许可的行为边界。
这样做陆庭昀也能忍受吗?陆庭昀会怪他吗?陆庭昀会恨他吗?好像越过分,就能让陆庭昀提早习惯,等到发觉他的虚情假意时,陆庭昀会习以为常不那么生气。
向来吹毛求疵的陆庭昀真的接受。
脚下令他战战兢兢的悬空,被宽恕垒成平地。
……这还不是爱吗?
那为什么会对可预见的、重新拥有陆庭昀的将来感到茫然和绝望?
触手可及的明天和遥远的从前会走向相同的轨迹吗?
他不想去猜,心里却隐隐有个声音响起来——
会的。
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爱,以及成为反复比较之后被放弃的那一部分。
可他却时时刻刻都比上一秒更清晰地明白,他再也不能将就假装陆庭昀不存在的生活。
很快,他又将这种若隐若现的忧虑和愁苦掩盖过去,若无其事地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陆庭昀刚好从开门拿外卖。
方寻在桌边坐下,看清外卖包装盒的logo的瞬间,一想到也吃不了几顿了,不禁悲从中来,化悲愤为食欲,一言不发地开始埋头吃饭。
等吃得差不多了,方寻放下筷子,托着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陆庭昀进食的速度比以前要快一些。
陆庭昀一抬眼就看到他落寞的表情,不明所以,问他又怎么了。
方寻不大满意地努了努嘴,“……什么叫‘又’?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
“……”
吃完饭,方寻懒懒散散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刷,整个人都散发出难以忽视的幽怨气息,“……一定要这几天之内就搬吗?”
陆庭昀瞥了他一眼,说,越快越好。
他往陆庭昀的方寻挪了挪,后脑勺枕到陆庭昀腿上,“可是搬家好麻烦。”
“难不成你要把你家背去首都?”陆庭昀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梢,捏了几下。
因为俯视的关系,方寻缓慢眨眼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他睫毛轻扇的弧度,瞳孔比常人更浅,泠泠的秋水流转一样的眸光。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
“我不想把我的房子和我的店卖掉!”
陆庭昀回过神,“…那就留着。”
方寻感到难为情地说,“……可是不卖掉的话,我的钱不够买首都的房子。”
陆庭昀正想说话,被方寻先打断了,“我不要你的!”
好几秒后。
“……好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方寻点点头,“我早就金盆洗手遵纪守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陆庭昀没忍住额角抽了一下,提醒他,“……你名下有首都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方寻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陆庭昀说的什么,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他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可是那个也是你的。”
“本来就是给你的。”
方寻一下子忐忑起来,刺探道,“……你要把以前给我的那一大堆都给我吗?”
“……不要?”
“那你对炮友也太大方——”方寻话还没说完就被掐住脸,张牙舞爪地挥着手臂挣扎起来,“你别动不动就掐我!”
一分钟后,方寻住手了,陆庭昀耳下连着侧颈的位置留下一条长而窄的新鲜刮痕,有细小的血珠不停冒出来。
非常容易叫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