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昀从他的衣柜里翻出来几件衣服,丢给他。
经过几天的时间,陆庭昀在他家里已经来去自如宛若在他自己家里一样。
方寻把衣服换了,问他今天要去哪里。
陆庭昀说,医院。
方寻哦了一声,也猜到这回要检查的不是陆庭昀的腺体了,是他的。
去的不是他常去的附近的那家医院,是上次他睁眼人就在诊疗室里的那一家,明明是上次不同的科室,但护士精准地报出他的病历信息,还说上次给方寻做检查的医生已经在等他了。
怀着疑惑,方寻配合地做完了检查。
检查结果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从检查室里出来时,方寻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叫上次的医生?我明明没有来过!你是不是又对我做了什么?!”方寻义愤填膺地质问他。
陆庭昀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听出他话里有话,漫不经心地反问,“……对你做什么?”
“精神操控!”方寻破罐子破摔,“是不是你早就这么做了!”
陆庭昀滞了一下,撩起眼睫,稍稍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看。
“……难道你不想承认?!”
陆庭昀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个多月,我能操控你什么?”
“那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睡着了。”
但他不可能睡到连陆庭昀带他来医院做了检查都不知道,除非他昏过去了,好一会儿过去,方寻总算想通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我又没说我不愿意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以防万一。”
即使被发现了大费周章把他药晕就是带他做个检查,陆庭昀也依旧泰然自若,方寻瞪着他,好几秒都没能组成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两人刚沉默下来,护士又提醒他们进去。
医生说得很详细,说腺体情况恢复还可以,但方寻的腺体萎缩了太多年,有很多微小但复杂的小毛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问题,后续的治疗需要长期可持续的方案,结合陆庭昀本人并不在S市长居的情况,不建议现在就定下治疗方案。
除非陆庭昀在S市久居。
从医院出来也才不过中午,方寻却感觉自己的天都黑了。
陆庭昀很不高兴。
即使他试图隐瞒,但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出卖了他。
方寻十分担忧,迟疑地开口,“……要不我来开车?”
一边说着,他伸手要把车门打开。
但下一秒陆庭昀就把车门锁上了。
方寻心虚地系上安全带,别开视线不看他。
陆庭昀却不放过他,“四天了,选好了么。”
“…还没有。”方寻声音比蚊子还小。
“你还要考虑多久。”
“…哪有那么快啊。”
陆庭昀口吻冷淡,“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不要催我,我要好好思考。”
“你之前决定好的备选城市呢?”
方寻被他催得有点心烦,不大满意地说,“……可是之前跟现在又不一样!我真去H市你又不乐意!”
方寻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四天,他不可能一次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理智上,他知道首都就是最好的选择。一来是他对首都还勉强算得上熟悉,二是离陆庭昀很近。
但是回首都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那可是陆庭昀的盘丝洞!
搞不好哪天结婚证塞到他手里了,他都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了婚。
可是陆庭昀本来就没什么时间,如果太远,纵使陆庭昀拿钱铺路,两人想见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么难的事情,陆庭昀竟然还敢催他,方寻越想越生气,气得有些憋不住了。
陆庭昀刚巧睨了一眼过去,对上方寻怒气冲冲看过来的眼神。
“……你烦死了!”
“……”
“……”
见陆庭昀面色无变,并没有因为他骂人而产生什么太大的反应,方寻更不想跟他说话了,别过脸,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到家时,方寻心里还憋着火,故意等陆庭昀先下车自己再下去,但迟迟没等到陆庭昀开门下车的动静。
他不得不抬头,没好气地赶他,“…你先走!”
看到陆庭昀真的开门下车先走了,方寻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慢吞吞地伸手去摸安全带的卡扣,好几下没摸到在哪儿,又把这桩罪怪在陆庭昀头上。
安全带解开了,车门却不是他自己打开的,陆庭昀那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悬在他眼前,方寻刚发怔,座椅就被用力往后一推,腿前腾出了一大片的空间。
陆庭昀不客气地挤进来,刚腾出来的宽敞空间被压缩得紧俏,陆庭昀欺身压上了来,单膝抵在他两腿中间,嘭地一声车门被带上了,两边胳膊撑在他肩膀侧,整个人都被结结实实拢进了他怀里。
离得太近了,方寻下意识往后缩,双手搭在他手臂上试图不让他压下来,才勉强看清陆庭昀的脸。
“…有什么好烦的。”
方寻抿了抿唇,“……我都说了没想好,你还一直催我。”
“……就这几天,前前后后至少有三波人在找你,公/安内部的审查就在这几天,再拖下去,到时找你的人只多不少,”陆庭昀的眼眸垂下来,神情和语气都显得平静而沉稳,“还有,你的腺体你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方寻眨了一下眼睛,避重就轻地说,“……哪有那么严重。”
“……腺体的恶化不是你以为的循序渐进,可能你一觉醒来,情况就脱离掌控。”陆庭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拥有一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腺体是怎样的感受,他远比方寻清楚一万倍。
“还是说你本来就打算留着腺体,甚至没想过要清洗标记,一直到迫不得已摘除的那一天。”
方寻下巴颤了颤,没回话。
陆庭昀观察着他的脸色,不由得一怔,“……被说中了,是么。”
所以被方家找上门,被告知和他有百分百的匹配度时,方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是觉得觉得这颗腺体为他而生,还是觉得真的和他天生一对。
他不得而知,也已经不重要了。
陆庭昀沉沉吸了一口气,妥协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现在想好了,”方寻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方寻犹犹豫豫地瞄了他一眼,似乎是感到难为情似的,“我们就、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待结婚?”
“不是!”方寻立即扬声反驳,又很快小声地提示他,“再降一级。”
陆庭昀眉头一拧,不快道,“没有谁谈恋爱是从上床标记开始的。”
“不许跟我提谈恋爱和结婚!”方寻急眼了,没忍住推开他些,“我们只有床上的关系!”
如果谈恋爱,那陆庭昀很快就会提结婚;如果是待结婚,陆庭昀明天就要结婚,然后不可避免地重复以前的生活。
但只维持床伴的关系就很合适了。
方寻心里嘀咕着,眼睛往上一瞟,陆庭昀的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看了。
本能叫方寻想躲,但无处可躲,又不服输地瞪他,“你不愿意就拉倒!”
下一秒,方寻又看到陆庭昀反手从储物箱里抽出一条领带,他都不记得车里有领带,可能是程岩随手放的忘记拿了。
方寻回过神,惊慌失措地乱喊起来,“……你绑我手干什么!”
陆庭昀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把他的手腕继续绑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寻寻又欠收拾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