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昀显然没想到再三警告之后他还会来, 来就算了还要带上江淮一起来, 脚步停下,表情凝滞在脸上。
关从南可顾不上那么多, 三步跨作两步,眨眼就冲到了他面前,阴阳怪气道, “好啊好啊,陆少果真是闷声干大事的栋梁!”
陆庭昀脸色恢复了自然,“……你进我房间了?”
“豁!”关从南抱着手,略抬起下巴, 尽显高傲威风, “原来不让我来是因为这个!”
陆庭昀:“……”
关从南眉毛抽动了两下,一脸的八卦, “说吧, 谁啊?我认识吗?江淮认识吗?你们什么时候怎么搞上的?”
关从南眯起了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陆庭昀的脸色, 心里却不那么高兴, 还有点怀疑。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但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 “你不是都进去了吗?”
“他睡觉呢,”关从南扬声回, “我总不能把他摇起来,说让我看看你是谁吧?”
“……那你先回去, 他刚睡。”
“不行,我今天就要看看他的真面目,”关从南理直气壮,“而且下次来就是我一个人来,江淮没空。”
“……也不是那么忙,下次再来也可以。”江淮在一旁接上他的话。
被拆台关从南远不管了,只是一味的好奇,“什么意思?连我都不能知道?藏这么严实?”
陆庭昀啧地一声,“都说了刚睡着。”
“我又不是要叫醒他,你让我看一下,就一下,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陆庭昀呵了一声,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的话。
眼见软的不行,关从南便装腔作势地威胁他,“……我告诉你啊,你这样咱两兄弟没得做了!”
“下次,”陆庭昀挑了挑眉,“他醒了有起床气。”
关从南咬牙,指着他点了点手指,“行行行,好样的你!”
陆庭昀不为所动。
江淮没怎么说话,所以听力比两人更专注些,听到身后有些拖沓的脚步声,微微偏了头往后看。
注意到江淮偏头的关从南顺势也扭头往后瞄了一眼,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omega脑袋上翘起一小撮头发丝,眼神惺忪,没什么表情,轻薄柔软的棉质睡衣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一看就是刚睡醒,对他们的眼神还没有产生什么反应。
关从南又飞快地扭过头,对上陆庭昀泰然自若的神情,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着陆庭昀,艰难地开口,“你……你……”
陆庭昀在等他把话说完。
“虽然是很像,”关从南舔了舔嘴唇,“好吧其实非常像,但是,你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你这,有点,不是我说,兄弟你有点,有点丧心病狂泯灭人性了……”
关从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艰难地挠了挠头,“就是,在哪儿整的,医生技术这么好吗?”
陆庭昀惊讶中又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淡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关从南还处在巨大的冲击里没缓过神,“手术费是你出的吗?这不好吧,这真的不太好吧,你有点变态了你这……”
方寻本来没想睡的,但等了一个多小时陆庭昀都没有回来,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睡醒了陆庭昀竟然还没有回来,只好起来去找他了。
从病房里出来没几步,他就看到陆庭昀在和两个人说话。
那两个人都背对着他,背影高挑年轻,大概是陆庭昀的朋友。
走到一半,方寻脑子清醒了些,猛地停下脚步,迟疑着要不要走过去时,那道偏瘦的身影忽然偏过头来看他,于是他身侧的人也看了过来。
方寻匆匆在两人脸上扫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
关从南满脸惊悚地飞快转过身去,江淮则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他,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他回过神,往前走过去,江淮的神情变化无比清晰地映入他眼底。
“你不是……”江淮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没能把话说完。
方寻快步走到他跟前,张开手抱住他。
关从南正喋喋不休,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立即扭头,然后惊慌失措地喊起来,“江淮,你不要抱他!他是赝品!!!”
没有人搭理他。
关从南着急地要上手把两人扒拉分开,被陆庭昀拽了一下制止住了。
在关从南的吱哇怪叫中,江淮仍难以置信地捏了捏方寻的肩膀。
“……江淮,有点疼。”方寻隐忍地说话。
江淮总算感受到了一丝方寻还存在的实感,“……你还活着。”
方寻心虚地嗯了一声。
江淮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了手臂,“……方寻,欢迎回来。”
听到江淮说了什么话后,关从南顿时石化在原地,表情空白,整个人弥漫出格格不入的尴尬气息。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说起来,他和方寻不算有多熟悉,本以为人已经死了,再见面认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
“……我就抱,我才不是赝品。”
关从南干笑两声,“那最好了。”
……
偌大的病房突然热闹起来,方寻在听到江淮说他已结婚了时,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端坐着。
“……两年前。”江淮补充。
“你奶奶同意了?”方寻狐疑地问。
江淮嗯了一声,“我也以为她不会同意的,但奶奶没说什么。”
“关从南家里没有为难你吗?”
江淮摇头,“为难我倒没有,不过结婚前,他好像跟家里吵了一架,我猜的,不是很确定。”
陆庭昀拿着切好的果盘放到茶几上,方寻趁机问他,“陆庭昀,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关从南结婚前跟家里吵架的事,真的吗?”
“不是吵架,”陆庭昀口吻有些散漫,“是打架,他爸和他爷爷轮流打。”
江淮眉心一跳,看了过去。
方寻揪着他的衣角,“真、真的啊?这么严重吗?为什么?”
“……他没跟家里说江淮是alpha,想蒙混过关,结果婚检报告没收好,被看到了。”
方寻含着切好的哈密瓜块,好奇地问江淮,“……他们家这么封建吗?”
江淮摇了摇头,说没感觉到。
“那倒不是,被打是他因为瞒着家里没说实话,”陆庭昀想起来了一点细节,慢条斯理地补充,“他以前好像跟爷爷说过江淮是omega,只是个子比较高。”
江淮彻底沉默了。
方寻大跌眼镜,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关从南的怪异举动。
好几秒过去,江淮终于整理好情绪,说,“但我跟他爷爷见过挺多次的。”
“他爷爷高度近视加老花眼有二十年了,从来不带眼镜,”陆庭昀平静地补充,“小的时候,经常对着我叫从南的名字。”
江淮嘴角动了动,语气怪异,“……结婚前,我确实只见过他爷爷。”
诡异的沉默。
“……好精彩。”方寻由衷赞叹。
关从南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边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一边朝几人的方向走去,在距离茶几边的垃圾桶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下来,瞄准垃圾桶,把纸团投进去。
完美投中。
江淮配合地鼓掌,但没有半点掌声。
“怎么都这样看我?这里不让投篮?”
“……你开心就好。”方寻幽幽地说。
“对了,你们两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关从南又迫不及待地问,“总不能大好假期全都浪费在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