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方寻脸上的笑意更甚,“我们在谈恋爱吗?”
“……还没有。”
“那怎么办啊,我现在就好喜欢你,憋不到以后了。”
陆庭昀心里蓦地一触,他等不到方寻本性暴露了。
等不到方寻把颈环丢到他脸上,等不到方寻不识好歹不听课,等不到方寻忿忿不平拒绝各种礼仪教导,等不到方寻无理取闹跟他提要求去上烹饪课。
他仅剩的耐心,终于在此刻消磨殆尽。
余地,无论是留给自己的,还是留给方寻的,在此刻都被汹涌的浪潮淹没了。
“……现在开始了。”
方寻先是怔了一下,几秒后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有点语无伦次,“……真、真的吗?”
“真的。”
“陆庭昀,那我想抱一下——”
话还没说完,恍惚中,方寻听到陆庭昀貌似轻叹息了一声,隐隐约约的,他不是很确定,就已经被拉进了温暖宽阔的怀抱。
方寻其实还有点懵,下意识反手抱住了他。
虽然是真心话,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庭昀会回答。
分开时,方寻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还有什么?”陆庭昀看起来比他冷静得多,一眼就识破了他还有话没说完。
方寻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咬了咬牙,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小声地嘟囔,“明天我想请一天假休息,可以吗?”
即使此刻方寻的兴奋冲淡了他连日积累的疲惫,还是不难看出方寻有被学习狠狠折磨过,一个多月他没有休息过任何一天。
从初中以后再也没有听过任何一节完整的课的方寻,已经勤勤恳恳认真听了这么久的课,每一门课的成绩都有提高不止十分,每一场考试后已经学会认真复盘自己的不足,还主动请教老师自己不懂的题目。
不得不说,超级差生方寻真的有说到做到。
“可以,”陆庭昀回过神,又说,“下周三去学校上课。”
方寻明显一喜,眉眼弯了起来,整个人都洋溢出甜蜜又快活的气息,“……陆庭昀,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明天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你记得想我。”
陆庭昀的嘴角跟着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方寻抽出手,两三步从台阶上蹦下去,又回头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陆庭昀,笑容灿烂地朝他挥了挥手。
回到方家,方寻才完全冷静下来。
除了保姆,家里没有人在家。
方寻松了一口气,放心地打开手机看短信。
今天李庆没有再给他发新的短信。
也不知道程岩究竟怎么样了。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高烧不退?
……程岩不是才十二吗?
腺体的分化一般在从十四岁至十六岁之间,但也有例外,有人提前,有人会延迟。
方寻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上楼去了。
他在陆庭昀家里已经尽可能地把作业都写了,剩下的可以留到下一周再写。
洗过澡后,方寻早早爬上了床,临睡之前又发信息骚扰陆庭昀。
冷漠无情的丈夫:不是累吗?还不睡觉?
我才不方:已经躺到床上了
我才不方:[小猪盖被]
我才不方:我明天见不到你,我今晚要梦见你!
冷漠无情的丈夫:?
冷漠无情的丈夫:用的老人机吗?
几秒后。
视频通话弹了进来。
方寻傻眼了,呆了几秒后紧急抓了一下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摁了接通。
不知道是什么角度,方寻一下子就看到了陆庭昀裸着的肩膀、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腹肌,然后才看到陆庭昀一手抓住毛巾懒懒散散地擦头发。
特别牛逼的身材,特别牛逼的脸。
“看哪儿呢?”
镜头里,陆庭昀丢开毛巾,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方寻简直都有些迷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地说,“没、没乱看啊。”
同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噢,令人悲伤。
根本没有腹肌。
“不要告诉我你没打过视频电话。”
方寻低低地笑了两声,“真的没有打过呀,我第一次和别人打视频呢,我要截图留念一下。”
陆庭昀可能露出了一丝无语的表情。
并没有妨碍方寻截图。
方寻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方寻满怀遗憾地起床了。
因为不仅没有梦到陆庭昀,还他妈的梦到了孤儿院那几坨狗屎。
更悲惨的是,他千方百计空出今天的时间,就是为了去见一下那几坨狗屎。
他要一脚把这帮恶心的东西,一脚踢出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因为数据不太好没申上榜,所以更新会少一点,有榜就随榜更,接下来我会多更一点!!
第18章 老公等消息
方寻早早地就出门了。
从方家去孤儿院,需要跨越大半个首都,来回花费时间就要半天。稍有耽搁,他出门买学习用品的借口很轻易就会被识破。
方寻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这一带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城区,主干道是一条叫幸福路的街道,两侧矗立高矮不一的老旧居民楼,外墙烟熏火燎的,灰扑扑的。阳台上晒着的冬季衣物颜色也沉闷,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老头老太挂上边了。
一路走过去,能听到刀剁在砧板的笃笃声和锅铲在锅里翻炒的锵锵声,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小的时候,方寻在阳台上踮脚,能看到对面人家在做什么菜。
他以前也住在这里,一直到十岁时方茉莉去世,才去了幸福路尽头的孤儿院。
方寻路过几个塞得满当的桌球室和麻将室,都是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有三四十岁的,也有十五十六岁的,试图从别人比脸还干净的兜里刮来几分钱。
他穿得很严实,围巾特地拉得很高,遮住了下半张脸。
有人注意到他,流里流气地吹口哨。
方寻很想上去踹他两脚,但一想到自己的鞋很贵,又把这个念头摁下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
幸福路很窄、很长,越往里走,那些动静就越来越少。
走了大概五分钟,左侧有条窄小昏暗的巷子,是去孤儿院后门的近道,方寻轻车熟路地拐进去,看到灰不溜秋的小黑团蹲在地上,头发乱糟糟胡乱绑成两个小揪揪,左臂右膀各挂了一只猫,脚边一只敞肚皮打滚的狗。
摸狗的手黢黑。
方寻没忍住嘴角一抽。
……招猫逗狗的,还挺忙。
方寻捏着嗓子,怪里怪气地逗她,“小屁墩,干嘛呢?”
“关你屁事!”
人还没转过脸来,骂声就先到了。声音稚嫩,气势十足。
一秒后,程水转过来,脸黑得跟隔夜的绿叶菜一样,有些埋汰。好在黑亮的眼珠子很大,看起来很精神。
她傻愣了一秒后,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扑到方寻怀里,紧紧搂住了他,激动地拔高了声音,“寻哥哥!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方寻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呢,空不出手来,低头看她头顶的小揪揪,嘴角微微一扬,“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们都说你去过好日子不要我们了……”程水突然大哭起来。
方寻傻眼了,“快撒手,鼻涕别擦到我身上!”
程水抱得更紧,拨浪鼓一样晃着脑袋,哇哇哭个不停。两只猫要往他身上爬,狗在咬他的裤脚,真是。动也动不了
几分钟后。
程水总算哭完了,露个大白牙拎新衣服的袋子,跟着方寻一块儿往前走。
“你哥呢?”
“在医院,他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