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昀瞄过去一眼,薄薄的皮肉稍稍下坠, 透出皮肉充血的颜色。
看着比昨天还严重一些。
“老公,我要休息,我要放假, 我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休息过了,太疼了,我上课都没有办法专心。”
“你没擦药?”
方寻面不改色地说,“我擦了, 但是没好。”
“换个没那么重的。”
方寻努了努嘴, “……可是我最喜欢这个。”
陆庭昀眉头微微蹙起,迟疑了几秒后, “你可以摘下来。”
“不要, ”方寻垮着脸,“我问过穿孔师了, 他说摘下来可能会合上, 再打的话只能用针戳进新长出来的那一层肉。”
方寻不自觉地打了个抖, “听着就好疼。”
换一个也不行, 昨天让他用冰块敷一下嫌太冷,甚至摘下来不愿意。
而且刚耳洞刚穿完的时候不痛, 在一个月后才开始痛。
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来着的。
陆庭昀陷入了沉默。
这时,方寻拉过他的手捂在他耳朵上, “老公,你摸,是不是热热的?”
方寻窝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显得很坦诚的样子。
陆庭昀刚从外面回来,又洗过手,手掌的温度偏低,一碰发现方寻耳朵果然烧得火热。
似乎是很满意这点凉意,方寻安静下来,把脑袋的重量靠到他掌心里。
没一会儿,陆庭昀的掌心就被熨得暖和了起来。
方寻忽然坐直了身体,将脑袋偏了偏,表情很是严肃,开口说,“老公,完蛋了!”
陆庭昀:“……?”
“你摸了这么久,我的耳朵还是这么疼,连你都不能麻痹我的痛意,看来是非常严重了!”
“所以?”
“我明天要休息!一整天!”
从这个学期开始,方寻的学习强度比之前高了很多,上课的时间只之前早半个小时,下课时间晚一个小时,连续认真上了这么久的课,想要休息也情有可原。
“想休息就休息,”陆庭昀松开手,“不要费尽心思地找借口。”
方寻心虚地颤了一下眼睛,“我睡觉的时候压到了,不是故意的。”
“……真的?”
方寻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我才不会虐待自己呢,老公,我怕疼!”
陆庭昀神情却很冷淡,眸色出乎意外地深沉,包裹浓稠的黑雾一般,让看不破也猜不透,只是那点情绪稍纵即逝,再仔细看,实在看不出陆庭昀脸上还有什么别的异样。
他只好又抱住陆庭昀的手臂,“……我都累瘦了,休息一下其实情有可原呢,我今晚回去十点钟就睡觉,明天要睡到八点钟才起来。”
是真的瘦了。
也就这四五天的时间,下巴肉眼可见地尖了起来,方寻貌似连骨头都比别人薄一些,长点肉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效果也不大明显,但瘦下来却很容易。
“起这么早?”
方寻听得一下子有点欲哭无泪、仰天长叹、捶胸顿足,但强行忍住了,“……不能太放纵了,不然后天上学我会心里不平衡的。”
陆庭昀的日子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有的时候方寻课都上完了,陆庭昀都还没有回来。
陆庭昀很少有像他一样哀嚎连连说自己要休息的时候。
虽然他也不是真的只是想要休息。
方寻一时想得出神,定定地盯着他。
被陆庭昀掐了一下脸。
“发什么呆?”陆庭昀垂眸。
犹豫了几秒好,他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想回去看看那两只小猫,听说生病了,都没有人愿意给他们治病。”
“带回来,”陆庭昀垂眸看他,“跟毛毛一起养,分开也行。”
方寻脸色一变,“不了吧,其实那两只都是野猫,不怎么亲人的。”
两秒后,又补充说,“现在算是两只半野猫,我拜托原来的朋友帮我偶尔喂一点吃的给他们。”
方寻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两只猫,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
“让司机明天送你。”
“不要吧,”方寻委婉拒绝,“我想自己去。”
陆庭昀挑了挑眉,说随你,把猫从方寻膝盖上提溜起来,“洗手吃饭。”
方寻惴惴的心安全地落回肚子里。
不枉他早上起来半边肩膀都麻了。
—
回去途中,方寻很认真地跟陆庭昀报备,一直到真的在孤儿院路口不远处碰到了那两只猫,给陆庭昀拍了照,方寻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两只猫一只狗,在程岩和程水的照料下健康得很。
不健康的是程岩。
今天是程岩被李明的人打伤后的第三天。
程岩受伤之后,李明甚至十分嚣张地让程水接了电话,程水隐忍着哭腔,转述程岩的话,说他没有什么大碍。
李明就在旁边低低地笑两声,临了还问他,听到了没有。
是对他
没事才怪!
方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里纷杂的念头一一驱逐出去,推开孤儿院破败陈旧的铁门,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李明特地嘱咐过,他才刚进去,就有小孩跟他嚷嚷。
“院长在办公室!”
“他说要是看到你了,就叫你去办公室!”
三四个和程水差不多年纪的小孩,脸冻得通红,鼻涕挂着,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好像害怕他离开这里太久不认路一样,前前后后地想要给他带路。
都是他长时间在外面打工后才亲戚送过来的小孩,脸和名字方寻只记得住其中一个。
方寻早有准备,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一一分给他们,又问他们知不知道程水程岩去了哪里,几人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小孩就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程水应该只是去陪程岩了,李明不至于对程水也下手。
胡思乱想间,方寻已经到了。
门口留了一条缝。
没敲门,方寻径直推了进去。
与外面的寒冷不同,屋子里很暖和,甚至说得上惬意了。
李明也毫不意外他的到来,从容地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眼镜上泛着稀薄的雾气,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
方寻自顾自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来了。”
方寻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你想怎样?”
李明这才悠悠地掀起他干枯的眼皮,发黄的眼白露了出来,“有话就好好说,不着急。”
方寻恨不得把面前的茶壶倒到他头上,一想到程岩程水两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勉强逼自己将这种冲动一脚踩了回去。
“李庆的事儿,是你做的吧?”李明眼皮微微朝下耷拉着,遮住他本就不大的瞳孔,显得眼睛无神又阴冷,“他跑去那么远的地方,除了去找你,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你太高看我了。”方寻冷冷地回。
李明的嘴角倏地绷紧了些,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方寻坦坦荡荡地抬眸,丝毫不惧,和他对视。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李明语气阴沉,“你这张嘴里,什么说过一句实话,可惜我不是别人,我了解你。”
“抢劫罪,在公共汽车上作案,涉案金额八万,有期徒刑十年,我很好奇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是你的那个alpha?还是什么别的人?”
“……”
“我猜应该不是那个alpha,”李明忽然换了一副语气,饶有兴味地嘲讽,“你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多多少少应该有些真感情,你又那么识相,不会舍得把他拖下水的,对吗?”
方寻神情很冷淡的,下意识学着轻挑起一边眉毛,“那你真是猜错了,我最讨厌的就是alpha,尤其是和我匹配度高的alpha。”
“我说了,我没有那么大本事,也没你想的那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