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睨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就你聪明!”
“哥,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方寻面色微微一变,瞪着程岩。
“他嫌弃你的出身不好吗?”
“……没有!”方寻有些生气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岩瑟缩一下肩,垂下眼帘,说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程岩低眉顺眼的,方寻不好说什么,心里闷着一口气,有些不快,“你别总是把他想得那么坏,我又没眼瞎!”
“……你以为我们在花谁的钱,放尊敬点!搞不好以后你也得叫他哥!”
程岩低头说对不起,又说,哥,他和你其实很……般配。
方寻勉强放过他,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到时候一定要配合乔山。
程岩闷着脑袋一直不回。
方寻朝他脑门一拍,尽显哥哥威风,“说话!”
“哥,我很讨厌乔山。”
“……为什么?”方寻被他突然的坦白弄得一怔,“他不是愿意帮你的忙吗?”
“那是他本来就该做的!如果他不照着我说的去做,我就……”
程岩粗糙沙哑的嗓音沉下来,竟然有了几分成熟的样子,显得有些瘆人,那一霎方寻产生了错觉,就好像程岩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几秒后,他心觉好笑,把这个荒谬的想法驱逐出自己的脑袋。
“你就什么?”方寻问他。
“……”程岩嘴角嗫嚅两下,没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说,“我讨厌他,但是你需要我和他继续来往的话,我可以忍。”
“辛苦你了,”方寻撞了撞他的肩膀,揶揄道,“牺牲好大,为了我委屈一下你好吗?”
程岩脸上出现几分羞赧,“哥,你不要这样说……”
方寻潇洒摆手,“走了,回去别让李明知道我来过,到时候小心点,有事给我发消息。”
程岩嗯一声。
方寻扭头强调,“打字,不要发语音消息。”
照片里的方寻姿态放松,扭头和程岩说话时神采飞扬,还不忘弹了一下程水的小发揪。
一个分化成alpha的程岩。
一个认识时就是alpha的赵观棋。
还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江淮,也是alpha。
尤其是这个程岩,舍了乔山缠着方寻,苍蝇一样恶心。
没看出来方寻哪里讨厌alpha。如果这些全是例外,那这例外未免太多。
陆庭昀没想明白,方寻究竟把他放在哪个例外里。
—
接下来的几天,方寻一直想约乔山见面,但苦于时机不对,两人没能见上,只是和以前一样用短信联系。
细节不停在他脑海里盘旋,方寻甚至已经想象出那天的情形,时间一到,李明现身取支票。
只需要想象到这里就够了。
这其中的细节乔山已经和他核对过数遍,但他总觉得要当面对一对才保险。
然而天意不作美!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把李明这坨狗屎踢走根本不需要费他那么多心思!
怀揣着这种遗憾和这种安慰,方寻要搬去陆庭昀那里住了。
去的那天早上,方一帧面色凝重,仿佛方寻要去什么龙潭虎穴,一去不复返了。
方寻好声好气地说,“哥,周末我会回来看你的,你上大学了也不要忘记给我……”
“给你什么?”方一帧揣着手,反问。
方寻把险些说出口的真心话吞回去,露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来,“……给我发消息。”
方一帧冷傲地睨了他一样,说知道了。
而方旭辉肉眼可见的有些高兴,说是喜上眉梢也不过分。
这多少让方寻有些不开心了,真想大骂他不要老是盼着陆庭昀犯病!就算陆庭昀犯病了,他和陆庭昀也不会擦枪走火的。
因为他的腺体状态不好,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陆庭昀不屑于永久标记他。
如果想让他努力勾引陆庭昀,那是另外的一百万!和下一个另外一百万!
倒是李慈心意外地平和,抱了抱他,语气真切地说让他好好注意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一家子这架势,整得像昭君出塞一样。
可惜方昭君的行囊只有一个书包,里头装的只有试卷以及作业,走的时候也没能配合地装伤心,潇洒上了车。
陆庭昀白天又不在家,除了不能出门,想想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只要小心谨慎地过完这一个半月,往后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一想到这儿,方寻就克制不住地激动,看到陆庭昀真的比平时提早回家时,觉得自己对陆庭昀的爱开始加满到溢出来了。
他飞扑过去,陆庭昀习以为常地接住他。
方寻已经洗过澡,穿着单薄的睡衣,清瘦的两条长腿挂在陆庭昀腰上晃荡,“陆庭昀,原来你真的说话算话。”
陆庭昀抱着他不好换鞋,将人放在齐腰高的鞋柜上,“我又不是你。”
“老公,你真不会说话,”方寻挂在他肩膀上的手捶了两下,又说,“其实你偶尔早回来一次就够了,我知道你很忙的。”
陆庭昀漫不经心回一句,“哪有你忙。”
方寻心弦被骤然拉紧,很怀疑陆庭昀是不是在内涵什么,维持着镇定,从鞋柜上蹦下去,“那我以后还更忙呢,老师说等开学以后,学校的每一次考试我都要去。”
想到方寻每天学个昏天黑地的,还要不辞辛苦去学校考得倒数回来,陆庭昀眼角眉梢都带上一点浅薄笑意。
“你笑什么?!”方寻很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别有意味的笑容,要开始借题发挥了,“如果我去烤面包就不用这么辛苦!你又不同意!”
“……烤面包要凌晨四点起床。”
方寻这下是真的服了!
不想陆庭昀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另起话头,“陆庭昀,今晚我想和你——”
他话都还没说完,陆庭昀就打断他说不行。
方寻惊呆了,睁着眼睛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陆庭昀不以为然,无情地宣告,“你睡客卧。”
方寻:“……”
“我不!”
“我睡客卧?”陆庭昀轻扬眉反问。
“不能睡一起吗?”
“不能。”
陆庭昀真的好狠的心,方寻一下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爱他了。
“怎么不戴颈环?”
方寻开始恨陆庭昀了。
“……我只是洗完澡没有戴回去!”
“以后睡觉之前都可以不戴。”
方寻还陷在愤怒当中,听到这话时茫然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
戴颈环对omega来说不太舒服,可倘若没有颈环,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同处于屋檐下绝对是危险行为。
陆庭昀这么说,就好像在释放什么了信号一样。
看出他的犹疑,陆庭昀又说,“你不放心也可以戴。”
方寻倏然惊醒,努了努嘴,“……老公,我很放心你!太好了,我不要戴颈环。”
怎么可能不放心陆庭昀呢?成瘾症发作的时候,陆庭昀已经咬上他的腺体,到头来留下的是一个临时标记。
虽然齿印很深,但那也只是临时标记。
陆庭昀不要他虚情假意的逢迎,也不要他将就的妥协。
要他心悦诚服的坦白,要他心甘情愿的依赖。
方寻比谁都清楚明白,然而他一辈子也无法做到。
……
临睡前,陆庭昀进了书房。
方寻从管家那里得知,陆庭昀之所以这么忙,是因为他要同时处理陆家和章家两家集团的事务,尤其是最近章家在股市的表现不太平稳,陆庭昀就更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