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心想有钱人家真的好可怕,这么早就开始工作,退休还比别人晚。陆庭昀真是好辛苦,他好心疼,只有想到陆庭昀工作在挣很多钱的时候,他才没那么难受。
方寻端着自己的作业进书房,坐在陆庭昀旁边,偏头跟他说,“老公,我陪你一起。”
十分钟后,他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这一整天的学习量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出来的那一点沦为他梦会周公的素材。
陆庭昀在平稳的呼吸声签完最后一批文件,决心以后不要把工作带回家,然后扭头把方寻抱起来送进卧室。
大概是为了报复他的拒绝,方寻不睡他以前休息用的那个房间,非要选在和他同一层楼离他房间最远的那一间。
也有可能是上次在那里关禁闭给他留下不好的情绪。
方寻说的时候,言辞激烈态度坚决地提出请求。
陆庭昀把人放下时才发现方寻睁着眼睛,偏浅的瞳孔含住迷蒙水光,眼眸像剔透的琉璃一样清透明亮。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方寻抓着他不放手。
“……你只说了我不能睡你的房间,没说你不能和我一起睡。”
陆庭昀:“……”
“你现在补充已经没有用了,”方寻裹着睡意的声音有点黏糊,“你陪我睡。”
“老公,我冷。”
“……那就把空调开高点。”
方寻不接茬,沉默着将被空调冻得发凉的手塞进他掌心里。
陆庭昀:“……”
十五分钟后,方寻嫌热踹被子时无意中踹了陆庭昀一脚。
他没醒,但陆庭昀醒了。
方寻手和腿都远离他,唯独脑袋还凑在他颈侧,孜孜不倦地汲取信息素。
再这样下去,方寻要有横着睡的趋势。
空调温度再一次调低。
没一会儿,方寻就把伸出被子的手脚乖乖窝在被子里,蜷成一团重新依偎在他怀里,大有要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的意思。
……半点没看出来方寻哪里有睡不着的意思。
—
有的时候,陆庭昀还是会很晚才能回家。
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陆庭昀会在自己的床上刷新出一个睡得很沉的方寻。
能不能睡一起似乎并不由他来决定,而是取决与方寻哪天逮到机会非要和他一起睡。
陆庭昀的忙碌程度,让方寻相信管家说的确有其事,而不是用这样的劲儿查自己,否则这会儿连他奶奶的奶奶的坟在哪儿都要被翻出来了。
这个结论让他安心,偶尔的噩梦都不做了。
在燥热的八月里,方寻把所有的课都补完了,学习进度终于赶上了同校的同学。
同时,方寻的礼服改好了。
也许是天气太过炎热,再加上方寻学习着实用功,在厨房的投喂下没有丝毫作用,体重稳稳维持着和上次一样的水平。
方寻数着手指头过日子,每天仅有的一点空闲时间一半用来思考李明的事儿,一半用来关心陆庭昀,主要是指关心陆庭昀今天去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如此紧锣密鼓,约好的交易时间在方寻日思夜想的催促中迫近。
和乔山的来往短信塞满了整个屏幕,钱准备好了,程岩和程水也安置好了,方寻无法抑制地亢奋起来,连陆庭昀的房间都不爱去了,每天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幻想那一天的情形。
冷静。冷静。
方寻每天都在心里劝诫自己,但今天却不太一样。
今天热燥,冷静不下来。
难道是太激动了?
毕竟明天就是交易的时间了,哦,不,只有十三个小时。
乔山保证过,只要李明亲自拿过那张支票,就能送李明进去。
他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但乔山值得信赖。
方寻快活得飘起来,十点多就上床睡觉。
陆庭昀回来得晚,听管家说方寻早早就睡了,上楼一看没在房间里看到人,还有些意外。
转头就去开了方寻的门。
他以为方寻已经睡着,到了床边才看到方寻闪着幽微水光的眼眸。
“睡不着?”
“……有一点。”方寻精神抖擞,看起来不是有一点睡不着的样子。
陆庭昀坐在他床边,将夜灯亮度调高,然后看到方寻泛出薄红的眼皮和脸颊。
“……”
当事人还若无其事地盯着他,眼睛半眨不眨的,一副被烧傻了的样子。
陆庭昀定定看了几秒,伸手去摸方寻的额头。
方寻默默躲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你手好冰!”
陆庭昀:“……”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热了?”
“所以我把空调开得很低。”方寻回他。
陆庭昀一时有些说不出此刻的心情,顿了一会儿后没办法一样地提醒他,“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呆滞一秒后,方寻惊恐地啊了一声,“……没有吧?我明明精神很好。”
……
管家简直难以想象方寻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烧了。他一点都没有发现,简直难辞其咎。
主要是方寻生龙活虎的,看不出来半点生病的样子,所以谁都没有发现,包括方寻自己。
管家给他送药送水进来时,脸上布满了愧疚,又是懊悔不该让他吃那么多冰又检讨他工作的粗心大意。
方寻太心虚,只是乖乖地吃药,不敢做丝毫的辩解。
等他喝完水,陆庭昀叫他去陆庭昀的房间睡觉。
方寻生出一点微妙的抗拒来,“……不要,我今晚就要一个人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一起睡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就不行?”
方寻抿了抿唇,小声反驳,“……不是。”
虽然他的行为上是这样。思想上也是这样。
“热热的,夜里我肯定会出一身汗,我不和你睡。”方寻找了个借口,说得情真意切。
但陆庭昀根本不听他的话,他才说完,身体就已经被捞起来。
……没办法。
方寻只能像个八爪鱼一样被陆庭昀打进网里,带进他的渔船,然后继续像个八爪鱼一样瘫在陆庭昀床上。
“……”
万一自己做梦了胡言乱语被陆庭昀听到怎么办?尤其是他已经神智不清到连发烧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方寻心想,如果陆庭昀没有发现的话,至少要等到明天一切尘埃落定后他才会病倒。
方寻还是不想放弃挣扎,“……陆庭昀,好热。”
陆庭昀把空调遥控器丢给他,然后毫不留情地关灯,上床睡觉。
房间里,他的呼吸声略显粗重。
“老公,你明天要去公司吗?”方寻瓮声瓮气地问。
明天是工作日,不出意外陆庭昀是要在公司的,而且要忙到很晚才回来。
章家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完。
“明天我不在家,好好吃药,然后休息,别为难管家。”
方寻哦了一声,终于认命了,在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声里睡去。
夜里方寻体温变得更高,给他喂药也只是模模糊糊地应两声就闭上了眼睛,不大清醒。
颇有病来如山倒的意思。
凌晨四点多,方寻果真闷出一身的汗,陆庭昀给他擦干净又换了新的睡衣,最后换了个房间睡觉,整个过程方寻就睁开过三秒眼睛,叫了一声陆庭昀的名字后就不管不顾地昏睡了。
陆庭昀没想到方寻会焦虑到直接病倒。
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方寻却百般遮掩,恨不得密不透风才好。
他倒真有些好奇,如果方寻有坦白的机会,他会怎么解释了。
早上起床时,陆庭昀特地把方寻叫醒了,说自己去上班。
方寻清醒了好一会儿,跟他说完话也没有闭眼睛。
直到楼下传来车子开远的动静,方寻才去找自己的手机。